自己居然输给了顾燕飞！

        赢了就好！

        其实这么点小事本不用他亲自出，使个小内侍去水阁传话就是了，可他知皇帝看重这未来的大皇子妃，便亲自走了一趟，赶紧调又返回了汀兰水阁。

        人终究要往前看！

        说起她感兴趣的话题，韦娘就是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凤阳的眉眼弯了弯，有欣喜，也有感慨。

        咳咳，她刚刚也就是一不小心魂飞天外了而已。

        “……”

        她们只瞪了顾燕飞三息，就绷不住脸了，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欢快地抱作了一团，笑声肆意爽朗。

        “初一的眼光什么时候错过？”皇帝负手徐行，难掩自得之色。

        “哎呀。”皇帝蓦地停住了脚步，有些着急地招来大太监赵让，吩咐，“去传朕的口谕，就说……”

        不愧是庾氏女。

        这口谕引来韦娘等人的欢呼，可是庾朝云等人的面子彻底崩不住了。

        赵让唯唯应诺。

        庾朝云温婉一笑，接着：“从前，教我琴的先生也曾提点过我，说我技巧是够了，但在意境上有所欠缺，终究是年纪小，经事太少。”

        水阁内，东西两侧的姑娘们依然泾渭分明，或坐，或喝茶，或私语，只是气氛略有几分尴尬。

        随着庾朝云一起到来的，还有水阁东侧那些姑娘们的一目光，那一边静得没有一点声息。

        原来皇帝没说，庾朝云还能勉强告诉自己今天的斗琴是平手，不过是顾燕飞投机取巧讨了凤阳大长公主的欢心。

        自己自幼拜于何大家门下，连先生都亲口夸过她的琴艺在同龄人中无人能出其右。

        对于韦娘来说，顾燕飞赢了，那就等于是自己赢了。

        她觉得顾燕飞实在是太谦虚了，要是她有这功力，肯定要天天挂在嘴上。

        守在门口的贺公公忙笑着拱手：“赵公公。”

        胜败乃兵家常事，庾朝云能坦然认输代表她的风度与涵养极好。

        凤阳抬起下巴，遥望着前方，几缕花白的发抚着她清瘦的面颊以及坚毅的下巴。

        这便是他们世家的气节。

        “你看这鞭子，鞭尾还能伸缩呢，鞭柄这里藏了把小刀。”

        可有皇帝的金口玉言，这次斗琴的结果就毋庸置疑——

        她的样子十分的坦，这种大方磊落的气度为她引来好几赞赏的目光。

        “燕飞，我跟你说，这玄焰鞭可不一般，听闻是出自武大师司徒之手。”

        皇帝对着赵让叮咛了一番，略有几分懊恼地拧眉，他刚刚就该说的，怎么就忘了呢。

        她也心疼楚翊，当年若非她不在京中，一定不会任由先帝把楚翊送去越国为质……如今说这些旧事也没什么意义了。

        “司徒大师生平只爱铸刀，这鞭是他为妻子所制。”

        “顾二姑娘，”庾朝云大大方方地对着顾燕飞福了福，“今日的斗琴是我输了。”

        路芩把脸凑了过来，靠在顾燕飞的肩回想了一番后，肯定地说：“确实没说。”

        傻乐了一会儿后，韦娘又拉着顾燕飞回东侧的窗那边坐下，兴致地借了顾燕飞新得的玄焰鞭把玩。

        庾朝云眼底的阴霾更重了。

        其他人登时闻声朝赵让望去，赵让就站在了大门口，轻轻地甩了下拂尘，拖着长长的音调：“传皇上口谕，顾二姑娘在斗琴中胜出，皇上特许顾二姑娘以后在中鞭，钦此。”

        两人以目光无声地谴责顾燕飞：她那会儿的样子是分神了吧！

        其它都是细枝末节，没啥好计较的。

        不远的其他人虽对今天的输赢还有些不服气，却也同时对庾朝云又高看了几分。

        这一世从初见，庾朝云对她的态度就很疏离，高傲端庄，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矜贵，和上一世判若两人。

        凤阳把顾燕飞送的那个护符又掏了出来，饶有兴致地把玩了一番，笑：“倒是姓顾的丫，颇有几分意思。”

        韦娘笑得眼眸弯成了两弯月，亲昵地挽着顾燕飞的胳膊，小脸往她肩膀上靠，半是嗔半是夸奖：“燕飞，你刚刚还说自己不会琴呢。”

        她这番话听得韦娘与路芩也有些意外，韦娘更是差点被茶水呛到，目光飘去了窗外。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她与庾朝云竟然走上了与前世不太一样的发展。

        见她说得口干，顾燕飞适时地给她递了一杯茶，接着就感觉到边一暗。

        桌边多了一海棠红的影，是庾朝云。

        自己输了！

        顾燕飞倒是觉得很有“意思”，直直盯着庾朝云的脸，在对方边的那抹笑容上反复连。

舒服多了。

        “我没说啊。”顾燕飞一本正经地纠正，乌溜溜的瞳孔就这么直直地与韦娘对视，一点也不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