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早在十几年前，先帝就已经把内官监的掌印交给了大太监李函。无论是中上下，还是朝堂群臣，都知李函从前是袁太后的大太监，是其心腹亲信。

        他高挑修长的影子投在了她的上，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让外面的人更加摸不着底，不少人都伸长脖子往舱楼内张望着，心里不由揣测连连：不知那些锦衣卫到底干了什么，把那些个内官监的人怎么着了。

        “太后可受惊了？”楚翊关切地问。

        凤阳已经从内侍的口中得知了皇帝差点落水的事，略带几分怀疑的锐利目光飞快地从袁太后与楚祐上扫过，却是不动声色。

        袁太后的眼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冷冷：“没有……”

        袁太后又僵坐了几息功夫，这才慢吞吞地起了，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在凤阳的另一边坐了下来，幽深复杂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飘向了楚翊。

        她本来是想以长辈的份教训楚翊说，堂堂大皇子居然为了这点事就乍乍乎乎的，成何统，结果才说了“没有”这两个字，后面的话就被楚翊巧妙地截断了。

        画舫外的甲板上则愈发寂静，其他人全都默然不语。

        一若有所思的目光在皇帝、顾燕飞与楚翊三人之间来回扫视着。

        这一声冷笑极轻极低，却吓得袁太后子下意识地一哆嗦，手心也汗了一大片，当年被鞭笞过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

        袁太后目光阴沉地扫视了周围一圈，心情烦躁，不快地对着楚翊喝斥了一句：“这大过年的，如此这般兴师动众，大皇子还真是好生威风，也不怕折了福气。”

        画舫的舱楼内搭了一个戏台，此刻，三四个油粉面的戏子粉墨登场，咿咿呀呀地唱起了一出喜庆无比的《五女贺寿》，与外面甲板上那紧张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

        背光下，楚翊俊美无瑕的面目有些模糊，薄依然在浅笑着，一双漆黑的瑞凤眼显得尤为深沉，尤为凌厉。

        “放……”袁太后素白的手指掐得更紧，几乎将手里的佛珠串碎。

        那些平日里在里几乎是横着走的内官监内侍，这会儿竟然都没声音了。

        周围一片寂静无声，再无人语。

        这些年，有袁太后撑腰，李函这掌印太监的地位稳若泰山，而同时李函也是袁太后的左膀右臂。

        刚哭过的小丫鼻和眼角还有些发红，虽然她有听没有懂，但还是掩嘴轻笑了出来，小脸上又有了神采。

        袁太后紧紧地住了手里的紫檀木佛珠串，那保养得当的指尖微微发白，绷得紧紧，看向楚翊的眸子里迸出锐利的光芒。

        这一刻，似乎连风都静止了，似是暗汹涌，但又似乎十分平静。

        她才迟疑了一下，就听到凤阳的角逸出一记淡淡的冷笑。

        不少人悄悄地交换着眼神，也都是心知肚明：这位顾家二姑娘今天有了救驾之功，又得了皇帝如此另眼相看，怕是要从此一步登天了。

        凤阳大步星地朝这边走来，甲板上的众人不由往两边退开，为她让出了一条。

        外面的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里面的动静，里面却是寂静无声，就连求饶声都没有。

        “太后既然没有受惊，那就陪凤阳姑祖母去看戏吧。”楚翊双手负于后，徐徐地朝坐在椅子上的袁太后走近了一步。

        “……”袁太后面色僵地看着凤阳，眼神游移不定，原本要说的话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凤阳。

        第187章

了起来，温和地说：“下次吧。下次朕给你备好朱砂。”

        戏台上，男女老少慢悠悠的唱声交错着响起。

        楚翊不怒反笑，畔勾出了一个温文尔雅、谦和可亲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内官监是近侍内官，不仅总揽内事务，而且总掌内外文移，在里地位重要。

        那些锦衣卫兵分三路，有的进了舱楼，有的绕去了甲板另一，也有的下了画舫，将画舫内外仔细地搜查了一遍。

        她本想说楚翊放肆，却被一个苍老爽利的女音适时打断了：

        其他公子姑娘们站得不近不远，全都看到了皇帝与顾燕飞亲昵交谈的一幕，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或是观望。

        皇帝与顾燕飞说话的声音很低，也就附近的安乐听到了。

        “弟妹，来，看戏。”

        又有好几个锦衣卫进了舱楼内。

        周围一阵窸窸窣窣的动，空气愈发沉凝，不知何时，上方的太阳又被阴云遮蔽，天色一下子暗了不少。

        楚翊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断开的护栏附近，袍裾随风翩舞，一派丰神雅淡，那双漆黑的眸子幽邃无边，涌起激烈的阴影。

        他还顺便给不远的楚翊使了一个眼色，像是在说，让他记得下次把未来儿媳再带来给他看看。

        凤阳一边对着袁太后勾了下手指，一边在皇帝旁的一把太师椅上坐下了，姿态优雅不失飒爽。

        袁太后的声音不大，每一字每一句都透着压抑的怒火，也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空气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