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可才折了两枝梅，殿下忽然就吐血了，还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

        “皇上，婢已经令人去宣过上清真人了，”掌事女忐忑地说，“可是，说是真人的手断了。”

        怎么办？皇帝的脑子一团乱，问：“上清真人呢？

        皇帝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似的，赶紧抓住了女儿颤抖的小手，紧紧地握住，抚：“安乐，朕在这里。”

        直到庾家推荐了无量观的上清真人。

        周围一片宁寂。

        那个夏天，安乐忽然重病，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把太医院的太医、京城乃至周边有名的大夫、士、医婆们都找来给安乐看过了。

        他一旦被废，他的儿子怕是要一辈子待在南越，再也别想回国，他的女儿也同样会被薄待……

        此后，安乐就不良于行，这些年子一直病病歪歪的，时不时就会来一场风寒、疼什么的，这些只算小病小痛，有时候病重时，常常缠绵病榻一两个月，而太医们连病症都辨不清楚，对此束手无策，每一次都是上清真人来东为她续命。

        榻上的安乐突然咳嗽起来，紧接着，连四肢也急速地抽搐了起来，满额青暴出，从额角到脖颈都渗出点点冷汗。

        “……”皇帝双目瞠大，简直不敢相信。

        跪在正中的太医令慌慌张张地作揖禀：“皇上，大公主殿下……不好了。”

        刚刚皇帝不惜丢下文武百官，就这么匆匆地离开，十有八九是大公主又病了。

        皇帝心痛难当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女儿，简直目眦裂，问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公主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上清真人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医双绝，施展神通把安乐从鬼门关里给拉了回来。

        “安乐！”皇帝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榻前，心痛地看着榻上的小姑娘，两眼泛红。

        寝殿内，一时静寂下来。

        他知，就是为了他的一双儿女，他也得坐上这把龙椅。

        皇帝手足无措，急得快哭出来了，只能令女按住女儿的四肢，免得她因为抽搐而伤了自己。

        第196章

        景仁内，一片愁云惨雾。

        “咳咳咳……”

        景仁的人们也都跪了一地，不敢抬看皇帝。

        女儿昨天还好好的，还来乾清逗他的鹦鹉玩。他们还说好了，等元宵节那天，他就带她偷溜出看花灯，怎么会忽然就不好了呢？

        “还不赶紧去宣！”皇帝厉声吩咐，平日里温和的声音此时难掩焦急与忧虑。

        掌事女的眼睛也红了，声音微颤，两眼盛满了晶莹的泪花。

        小姑娘披散着一长长的青丝，双眼紧闭，肌肤苍白，两颊红，口鼻间的呼非常艰难，似乎随时会不上气来似的。

        她惨白干燥的嘴上以及白色中衣的衣襟上都染了点点鲜红的血迹，目惊心。

        可都是徒劳，安乐每况愈下，越病越重，最后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不过短短十日就命垂危。

        跪了一地的太医们额的冷汗更密集了，好几人都以衣袖拭着汗水。大公主弱多病，太医们都是景仁的常客，自然知皇帝对这个宝贝女儿有多看重。

        大太监赵让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补了一句：“上清真人是庾家举荐的高人。”

        榻前，六七个满大汗的太医全都屈膝跪在地上，一看到皇帝，太医们齐齐地磕：“皇上恕罪。”

        “婢还陪着殿下在御花园里折了几枝梅花，殿下说，等皇上下朝了，就去乾清，把梅花插到御书房去。”

        一路上，人人战战兢兢地纷纷给皇帝行礼，皇帝视若无睹，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安乐的寝殿。

        小姑娘口中逸出一声痛苦的呻声，艰难地抬手想要抓住什么，细细的手指轻轻颤动着。

        整个人似乎在承受着一种被撕裂的痛苦，颤抖的口间逸出虚弱无比的声音：“父……皇……”

个月，等病愈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掌事女惶惶不安地说：“回皇上，殿下一早起来还好好的，还吃了一碗小米粥、几个小笼包和枣泥桃糕，又让婢推她去御花园散散步。”

        只有榻上安乐低低的、痛苦的呻声，以及炭盆中炭火燃烧的噼啪之声。

        那之后，大公主就变得弱多病，过去这五年来，数次病得奄奄一息，太医不得不隐晦地提醒皇帝要有心理准备。

        那段日子，他日夜守在女儿边，几乎以为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着白色中衣的安乐静静地躺在靠墙的榻上，这么个小小的人儿，被偌大的床榻衬得愈发小柔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伤到她似的。

        手断了？！皇帝蹙眉凝眸，这也太突然了。

        “……”皇帝眉紧皱，神色凝重，思绪回到了五年前。

        如同韦诜所料，皇帝确实去了景仁探望安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