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人又用袖口了泪，坚定地说：“我和你一起去！”

        顾燕飞才走到街尾，就听见至少有七八人在对着自家小孩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这些天谁也不许出家门。

        这句质疑声对于满腔义愤的张书生来说，就像是有人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胡说八，信口造。

        “从心脏开，取一碗心热血。”顾燕飞淡淡，还作势对着卷碧的心口划了一刀。

        那些丢了孩子的人惊得双发地跪坐在地上，有人如丧考妣地哀嚎，有人神情悲怆地反复捶地，有人失魂落魄地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

        第203章

        太祖皇帝在长安右门设了登闻鼓，凡有冤屈者，可击响登闻鼓鸣冤，只是击鼓者需受三十棍棒，此案方能被受理，直达天听。

        也就是说，取孩童心血的事是真的？！

        众人更惊，不由倒了一口冷气，全都变了脸色。

        等主仆俩走出酒楼时，外面的街变得有些冷清，街上的路人少了近一半。

        顾燕飞不拘小节地拍去了手上的残渣，迈出了雅座。

        街上的喧嚣声随着张书生一行人的离开渐渐远去。

        “我去求皇上，哪怕用我的命抵我家栓子一命也成！”

        张书生咬牙：“我这就去长安右门告御状，我要问问皇上，是不是为了救大公主，其它所有的孩子都该死，我们这些庶民的子女就活该给贵人当药引吗？！”

        他们的孩子要真的被抓去给大公主炼丹，那么他们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冲去皇要人吧。

        百姓们面面相觑，好一阵动。

        她这么一说，众人不禁出感动唏嘘之色。

        女童的脸色惨白如纸，“哇”地哭出了声，嚎啕大哭。

        张书生更是心有同感，为了找回他的女儿，他也不惜赔上他的命。

        卷碧只觉心口发凉。

        女童紧紧地抓着张书生的衣襟，抽噎着哭个不停，那止不住的泪水染了父亲的衣襟。

        张书生双眼通红地看着女儿，口汹涌着滔天的怒浪。

        一个捶地痛哭的中年妇人忽然了泪，从地上爬了起来，悲愤地说：“不行，我要去找我的栓子，那可是我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的独苗苗。”

        思索了一会儿后，顾燕飞霍地站起了，丢下一句：“卷碧，我们去天音阁。”

        “这不可能吧！”

        “囡囡，爹带着你一起去敲登闻鼓，为你讨一个公！”

        在场的百姓们都被感染了这种悲伤的情绪，试想一下，如果是自家的孩子被里的贵人抓去挖了心血，他们也同样会心痛，会愤懑，会不甘。

        下方的茶棚中，一个老者讷讷：“皇上是仁君，一向对下宽仁。”

        “笃笃，笃笃笃……”

        张书生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张略显蜡黄的面庞憋得通红通红，愤愤然：“我所言句句是真！如有虚言，五雷轰！”

        这病要取孩童的心血炼所谓的“心丹”为药。

        卷碧双眸猛地瞪大，脸上微微褪了血色，“那取了心血，岂不是会要了那些孩子的命？”

真人……”张书生怀里的女童瑟瑟发抖地抬起来，声音颤颤巍巍，“是上清真人。”

        张书生一行人已经走远，还有些路人站在街边讨论着刚才的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气氛。

        张书生这么一说，大分人就算之前有那么一丝丝怀疑，现在也信了。

        街越来越嘈杂，越来越鼓噪。

        给大公主看病，为大公主炼心丹的竟是上清真人！

        她继续敲击着桌面，一下子又一下，带着一种规律的节奏。

        卷碧听着也是心惊不已，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对顾燕飞：“姑娘，这心血莫不是……”

        真真一片天下父母心啊。

        周边也有几人或蹙眉或拈须地出犹豫之色。

        顾燕飞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抿了抿。

        卷碧紧随其后，一听到天音阁，就想起某妖异如狐魅的影，吓得打了个激灵。

        从刚刚的这一连串的事情中，她听明白了几件事：

        天子脚下，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大公主安乐病了。

        “我要去敲登闻鼓！”

        张书生抱着怀中小狼狈的女儿站起来，大步星地朝着皇方向走去，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心。

        有人迟疑，有人愤愤，有人茫然无措，更多的人追上了张书生……

        顾燕飞没再说话，慢慢地喝着茶。

        顾燕飞从窗口遥遥地望向了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