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大哥杀冯赫有功,大皇子许诺了定会让大哥如愿以偿。”
顾潇的额角浮起一gengen青jin,气息微chuan。
顾简与王氏夫妇俩的面色愈来愈难看。
听到最后一句时,顾简紧紧地皱起了眉tou,若有所思。
见父亲久久不说话,顾潇心中委屈、愤怒以及心酸的情绪交织在一起,ying声质问dao:“父亲,你到现在都不立我当世子,是不是存着心要把爵位传给大哥?”
“难不成我是你们捡回来的?”
“别的府里,早就立了嫡长子为世子,就我不是。”
“父亲,母亲,你们知不知dao,这两年我在外tou都抬不起tou来,人人都在背后对着我指指点点……”
顾潇激动得几乎破了音,两眼通红,把这些年心tou的委屈以及方才在顾燕飞那里吃了亏的不甘一gu脑儿地发xie了出来,带着几分赌气,几分迁怒。
顾简心tou怒气上涌,一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不快地斥dao:“孽子,你胡说什么?!”
“这些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
顾简的眉心一tiao一tiao,气得须发直pen,脸上时青时黑。
“……”顾潇的嘴chun抿出倔强的弧度,撇过了脸。
父子之间气氛陡然凝滞。
王氏注意到儿子形容有些狼狈,心疼地拍了拍儿子衣袍上的尘土,又理了理他的tou发,“潇哥儿,你怎么搞成这样?可伤着了?”
刚刚在演武场被顾燕飞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场面又浮现在顾潇的眼前,少年人岌岌可危的自尊让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yingbangbang地说dao:“我没事。”
王氏知dao儿子xing子倔,拉过他的手,柔声劝dao:“潇哥儿,你刚刚说这种气话,不是伤我和你父亲的心吗?”
“你以为我和你父亲不想早日立你为世子吗?这件事你父亲比你还急!”
王氏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眶中盈起了点点泪光。
她以眼神示意顾潇给他爹赔个不是,可顾潇正chu1于十三四岁最为倔强的年纪,抿嘴不语。
王氏又扯了扯顾潇的袖子。
顾潇神情僵ying地上前,心不甘、情不愿地对着顾简作揖认了错:“是儿子冲动了。”
顾简本来也不是真恼,脸色稍缓,端起茶盅喝了两口茶。
王氏拉着眉眼桀骜的顾潇一起在罗汉床上坐下,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花。
她定了定神,略带几分忧心与不安地说dao:“侯爷,顾燕飞那丫tou说,渊哥儿杀冯赫有功,大皇子许诺了定会让他如愿以偿。”
“如愿以偿……你说,渊哥儿是不是真动了抢爵位的念tou?”
“若是大皇子打定主意帮着渊哥儿抢这爵位,那我们该怎么办?”
王氏的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似的,眼眶又开始红了,惶惶地坐立难安。
顾简承爵已经八年了,却一直没能立世子。
不是他不愿立,而是,递上去的折子全都被驳回了。
这也是王氏的一个心病。
只要她的儿子一日没有被立为世子,王氏就觉得定远侯的这爵位虚无,没有落到实chu1,就像是一场美梦,不知何时会苏醒。
顾潇也同样看着顾简,目光灼灼,焦虑不安。
“……”顾简心烦意乱地放下了手里的茶盅,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在过年前才刚给皇帝上过折子求立世子,但这一次依然是石沉大海,他又有什么办法!
本来顾简并没有太担心,毕竟有顾策叛国的事在前,皇帝再怎么也不可能把爵位给顾渊,立世子之事可以从长计议。
但现在,顾简不确定了,目lou几分犹疑之色,心微微地沉了下去。
若大皇子插手的话,就不好说了。
即便心里没底,可顾简的嘴上还是说着:“不会吧。”
“怎么不会呢!”王氏忍不住ba高了音量。
此前在慈和堂时憋的那口气此时又爆发了出来,“嫆姐儿就要嫁给康王了,我们二房和康王以后就是扯不清的关系了。”
“康王和大皇子如今针锋相对,你说大皇子会帮谁?”
对于大皇子来说,扶持顾渊上位就无异于打压了康王一党。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便是现在没有冯赫之死,大皇子也必然会站在顾渊那边,就像康王会因为顾云嫆站在二房这边一样。
王氏的心中直发慌,手指发白地攥了攥帕子,嗫嚅地又dao:“再说了,到底最后谁……还不一定呢。”
说到这里,王氏闭上了嘴,眼神阴沉地抬手指了指天。
意思是,康王与大皇子之间,只有一人能够登上那个至高之位。
若是大皇子真的上位,那二房的爵位定是保不住了。
顾简自然明白王氏的未尽之言,面色阴沉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