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乖巧地端坐在一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韦菀与顾燕飞，黑的齐刘海下，那双乌黑的瞳孔如墨般纯黑。

        顾燕飞盯着许瑶的脸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突然说：“让令嫒学武吧。”

        “瑶姐儿，你去帮舅母挑一挑好不好？”

        这件事对于卫国公府来说，再简单不过，卫国公夫人也是武将人家出，边就养着好些个手不错的女护卫。

        韦菀心里是怕万一法事有哪里得不到位，影响了幺女轮回转世。

        “小事一桩。”顾燕飞爽快地应下了。

        卫国公夫人这一问，从不知拒绝的许瑶就乖乖地起应了，随卷碧出了正厅。

        与第一次顾燕飞在卫国公府见到她时相比，小小的女童上已经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脸上的天真淡去了一些，多了几分沉静。

        要是她一意让女儿学得文绉绉的，说不定又会给女儿带来什么大难。

        韦菀连忙：“明天我就让瑶姐儿开始学武。”

        顾燕飞于她们母女有救命之恩。

        再说得残酷点，许瑶就是一块香的肉，难免会引来那些嗜血的虎狼之辈，图财也就罢了，就怕他要噬你的血肉。

        韦菀与卫国公夫人皆是若有所思。

        她意味深长的目光轻飘飘地在端坐微笑的许瑶上扫过。

是忍不住拉着顾燕飞的手又感谢了一番，说着说着，眼圈就开始泛红。

        上次她没听顾燕飞的，差点酿成大错，和女儿一起死得不明不白，此时回想起来，她仍是心有余悸。

        卫国公夫人猜到是因为许瑶在这里，有些话不太方便说，就若无其事地找了个借口：“燕飞，你上回不是说要送我几尾火鲤吗？”

        韦菀吓得耸然一惊，后背的中衣都被冷汗给浸透了。

        韦菀转看向了许瑶，轻轻地揽了揽女儿纤瘦的肩膀，目光慈爱温柔。

        卫国公与卫国公夫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十五岁的她会正式接掌吉安侯府。

        她学会了武艺，就可以保护娘亲了！

        “大哥！”韦菀是个急子，赶紧看向了坐在她斜对面的卫国公，，“回你给瑶姐儿找个好点的武师傅吧。”

        学武？韦菀怔了怔。

        秋濯跟了卫国公夫人二十几年了，从前卫国公夫人随卫国公镇守边疆时，秋濯也是上过战场的，一个区区幼童的武师傅自然不再话下。

        她的语气十分肯定，似乎她这双眼睛已经看到了许瑶的未来。

        这次她们母女遇上顾燕飞才捡回一条命，女儿在九年后还能有这么样的好运吗？！

        这份恩情，她会记上一辈子的。

        顾燕飞只是这么稍微一点拨，韦菀就忍不住开始发散起思维。

        第288章

        顾燕飞默默地端起了茶盅，其实她刚刚的话才说到一半。

        许瑶的瞳孔微微地亮了起来。

        卫国公夫人笑：“菀儿，你觉得秋濯怎么样？”

        “习武好！”

        她喝了一口茶，待这对姑嫂商量完了，才接着：“瑶姐儿她太文静，太乖了……”

        顾燕飞：“……”

        不过一个短暂的愣神，韦菀当机立断地对着顾燕飞点：“好。”

        许瑶是个贴心乖巧的丫，立刻说：“好，娘亲，我要习武。”

        望着许瑶渐行渐远的小小影，顾燕飞的眼眸更清更亮，徐徐：“令嫒太和了，照现在这样，九年后，她必会在婚事上栽个大跟，遇人不淑，被对方玩弄于掌之间。”

        再说了，姑娘家学武虽是会吃些苦，但武艺学会了，就是自己的，谁也夺不走，女儿好歹不受欺负！

        对于姑娘家来说，文静与乖本是赞美之词，但在顾燕飞此时的语境下，不免令人深思。

        可想而知，到时候，她的婚事会惹来不少有心人。

        算算时间，九年后，许瑶刚好及笄。

        小孩子的眼睛都是这样，黑白分明，没有经过污染。

        “都怪我，小时候就应该教她的。”

        一个弱养在深闺中的小姑娘又如何斗得过那些别有用心的虎狼，许彦的前例就在那里。

        韦菀用帕子了眼角的泪花，稳定了一下情绪后，又说起了此行的另一件正事：“燕飞，我定了三天后为我那早夭的幺女办法事，若是你得空，想请你也过府一趟。”

        三言两语之间，两个急脾气的女人就把这件事给定下了，让顾燕飞完全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韦菀也认识秋濯，喜不自胜地应了：“倒是让大嫂割爱了。”

        太祖皇帝提倡男女平等，鼓励女子读书习武，而先帝登基后，对世家推崇备至，又提倡女子柔顺贞静、知书达理，因此她对自家女儿的教育也是如此，让女儿学习琴棋书画、女戒女训等。

        家中连番剧变，才六岁的女童也是稍微知事的年纪了，父亲想要杀她与母亲的画面将永远铭刻在她心中，此生都要去治愈这个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