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整整一个时辰，挑绣花样子、挑镶边色的料子、挑腰带与丝绦的样式等等。

        程记绸缎庄的人前脚离开，后脚如意斋的人就鱼贯地进来了，一个个手里端着摆了不少首饰面的托盘，各种金玉首饰致华美，花团锦簇。

        姐妹俩还没开始挑，一个婆子风风火火地跑来禀说：“二姑娘，韦九姑娘和路三姑娘刚刚来了。”

        顾燕飞笑：“把人领来这里吧。”

        卷碧忙出去迎客，而那婆子没有退下，反而出几分言又止的神色，迟疑着又禀：“还有，早上来过的那个拄着拐杖的张老丈也来了。”

        “又来闹？”顾云真笑容瞬间收敛，秀气的新月眉皱了起来，沉声说，“燕飞，我去看看，你先招待娘和阿芩。”

        说着，顾云真就要从罗汉床上起，却被顾燕飞眼明手快地拽住了手，把她又拉了回去。

        “不不不。”那婆子急急地解释，“那张老丈说，他是领着曾孙来磕谢二姑娘救命之恩的。”

        顾云真愣了一下，面色稍缓，心：这张老丈倒也算是恩怨分明之人了。

        “燕飞，你可要见一见？”顾云真转问顾燕飞。

        “不必了。”顾燕飞摇了摇，那黑白分明的眼眸通透明澈。

        这位张老丈有丧子之痛，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与恨铭刻在他心底，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今天她救了他的曾孙，是施了一份恩，但这一点恩并不代表顾家与他之前的前仇旧怨就烟消云散了。

        与其着老人领了这份恩，还不如，由着他磕过就了了这件事。

        面对顾云真，顾燕飞很坦然地说：“我救他曾孙，又不是为了挟恩图报。”

        顾云真怔了怔，随即温柔地点笑了：“说得是。”

        她忍不住抬臂将顾燕飞揽在怀中，笑容明媚柔和，心中感慨着：她的二妹妹真是有一颗玲珑心。

        当韦娘与路芩进东次间时，看到的就是这姐妹俩亲昵地依偎在一起的样子，韦娘乐呵呵地飞扑了过去。

        “我也要抱！”

        “还有我！！”

        韦娘、路芩与顾家姐妹俩笑着抱作一团，姑娘们亲昵地玩闹了一会儿。

        等丫鬟们上了茶，路芩才直起了，理了理鬓发，笑：“我刚刚就跟娘说，我在外看到了如意斋的车了，娘还不信。”

        “瞧瞧，我没说错吧。”

        路芩抬手指着这屋子的首饰，骄傲自然地昂起了膛，神采飞扬，“燕飞，我帮你挑首饰，我的眼光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