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大夫人的眼角又淌下泪水，泣不成声，悲痛绝。

        华大夫人哭天喊地地朝地上的儿子扑了过去。

        想到长子，华大夫人周剧烈一颤，气息急促，“他大哥也是一样的症状，高烧不退，四肢抽搐，两眼淌血……大夫说，他大哥活不了多久了。”

        他正想说句“节哀顺变”之类的话，就听后方一阵打帘声响起，接着是伙计恭敬热情的声音：“东家。”

        王老大夫也说，华熙的脉象显示他阴阳离决，气乃绝。

        华照双眸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那半散不散的发沾了不少尘土，一侧额角磕出了一个又红又青的包，衣襟凌乱。

        华大夫人脸上出一丝惊愕之色，没想到这家医馆的大夫会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家。

        而且，华照与他大哥华熙一样，都是双目血不止。

        她一把抓住了丈夫的衣袖，眼神中惊魂未定，“这不是和……熙哥儿一样吗？”

        华照依然昏迷不醒，脸颊红，四肢抽搐不已。

        “照……熙哥儿！”华大夫人从车上下来，朝华照的方向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焦急之色。

        万草堂的万大夫急忙给昏迷的华照施救，探脉、施针、喂药，可是华照始终昏迷不醒，甚至于还开始发起烧来。

        顾云嫆径直地走到了华大夫人跟前，问：“你刚刚说，什么一样？”

        一寒气自她脚底升腾而起，极速地弥漫全，眼底写满了绝望与心痛。

        “人还有气。”一个路人试探了华照的鼻息，高喊，“前就是万草堂，快把人送去万草堂吧。”

        她的两个儿子都要死了吗？！

        华大夫人如遭雷击，脸色比死尸还苍白，子摇摇坠，嘴里喃喃念着：“阴阳离决，气乃绝……”

        旁边的伙计也听到了，同情地看着华大夫人。一家两兄弟都得了绝症，这对夫妻未免也太惨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偏偏就是他们俩兄弟……”

        万大夫以及华家人都循声望去，一袭桃红色芙蓉缠枝纹刻丝褙子的顾云嫆从后堂方向走了进来，天生弯起的角似乎噙着一抹笑。

        “他大哥自小弱多病，可他从小就子康健，无病无痛，明明一早还好好地，刚刚忽然就发病了……”

        “华大老爷，华大夫人，”万大夫无奈地对着华家人说，“令郎这病来得急，高烧不退，阴阳离决，气乃绝，怕是命不久矣，神仙难救……”

有热心的路人上前牵住了华照的那匹黑，又有人帮着把他扣在镫上的右脚解了下来，将人平放在地上。

        华大夫人想这位姑娘既然是这家医馆的东家，想来也懂医术，又或者是家学渊源，家中有长辈通医术，就如实说了：“照……他的病症与他大哥一模一样。”

        他病得很急，不过区区半个时辰，就烧得越来越厉害，不但四肢急剧抽搐，甚至两眼淌下了两行目惊心的血泪，连万草堂的伙计都吓了一。

        看着她这副样子，万大夫的神情中难掩唏嘘之色，十八岁的青年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又有哪个父母会不心痛呢。

        华大老爷急忙吩咐下人把躺在地上的华照抬去了不远的万草堂。

        这一瞬，在华大夫人泪眼朦胧的眼睛中，华照的脸与长子华熙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一些路人散去了，也有些好事者追去了万草堂，只把万草堂围了个水不通。

        越来越多的路人往那边围了过去。

        华大夫人心如刀绞，子不住颤抖着，如风雨中的残花，泪的目光又看向了榻上的次子华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