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望着顾燕飞的表情就仿佛在仰望着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虔诚得简直要给她跪下去了。

        她只觉得四肢冰寒，指尖发麻，心更痛了，魂不守舍地喃喃，“才一天？！我的照哥儿只能多活一天吗？”

        “那张符可以延长令郎一天的寿元。”顾燕飞平静地说，声线清清冷冷，如秋日寒风，直沁入人心。

        顾燕飞依然没看华大老爷，双眸只看着华大夫人，又：“我能救他们。”

        她只希望她的儿子能活着！

        “一天？！”华大夫人失声。

        “你想要什么，尽开口，金银财帛、奇珍异宝，只要我们夫妇俩力所能及，我都愿意给！”华大夫人往前走了一步，毅然地屈膝朝顾燕飞跪了下去，哭得涕泪纵横，“我求求你了！”

        一炷香功夫前，她看着顾燕飞的眼神如同看蛇蝎虎豹；

        这个念在一瞬间浮现在华大夫人心。

        “等你们夫妻俩商量好了，再说吧。”顾燕飞轻轻地笑了，“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莫非自家老爷瞒了她什么事？！

        坐在圈椅上的顾燕飞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华大夫人，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淡淡：“求我？”

        她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地跟那个嬷嬷确认着。

        顾燕飞慢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茶盅，笑：“这下夫人信我了吗？”

        “真的？”华大夫人又一次哭了，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她原本飞扬的心陡然间跌落谷底，才燃起的希望火花又被掐灭了。

        说着，她清冷的目光望向了后方不远的华大老爷，“确定吗？”

        “不止是躺在万草堂的这个，还有府上的那一个，兄弟俩我都能救。”

        嬷嬷不耐其烦地告诉她：“二少爷真的好了，一喝下符水，他的烧就退了，刚刚还喝了一碗粥。”连万大夫都觉得不可思议，反复给华照诊了脉。

        她的两个儿子还是都要死吗？！

        然而，她的悲痛却丝毫没有感染到顾燕飞。

        儿子是她的命子，为了儿子，别说是区区财帛，就是让她付出一半家业，让她给顾燕飞下跪磕也行！

        什么意思？跪在地上的华大夫人一雾水，下意识地转去看华大老爷，恰好看到了自家老爷那儒雅的面庞上一瞬间的慌乱，那是一种被人扒了里衣的慌乱。

        一种深切的悲痛与无力将她笼罩在其中，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了，完全没了一开始的咄咄人。

        卷碧又给顾燕飞重新上了一盅新茶，顾燕飞优雅地端起那

        “夫人，少爷的烧退了，人也醒了。”去送符纸的嬷嬷神采飞扬地从车上下来了，步履轻快极了。

让她觉得刺眼，但即便是眼眶酸涩，她也没有眨眼，就这么看着那辆车临近。

        她的语调不紧不慢，声音空灵，那节奏、那语气透着一直击心魂的蛊惑力，令人心尖为之一颤。

        这三个字问的是华大老爷。

        她黑沉沉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无底深渊，似要把华大夫人的心神给了进去。

        华大老爷脸色铁青，压抑着心的怒火，厉声质问：“顾二姑娘，你莫非是在戏耍我们！！多活一天算什么救！”

        华大夫人直愣愣地看着顾燕飞，目中一片悲怆之色，无力地问：“顾二姑娘，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信了信了！”华大夫人连声应了，热切地朝顾燕飞走近了两步，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眸中重新有了光彩，哀求，“顾二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长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