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湖畔的一座石舫边。

        凤阳独自一人站在石舫上，凭栏而立。

        她上披着一件太师青的披风，习习春风中，披风肆意飞舞着，周透着几分孤寂与清傲。

        她静静地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言不发，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殿下。”顾燕飞唤了一声。

        凤阳转朝她望了过来，浑浊的眼底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哀伤，宛如化不开的迷雾，形容间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当她的眼眸对上顾燕飞时，表情柔和了不少，似从虚幻的迷雾中走回了现实，笑：“燕飞。”

        顾燕飞走到凤阳的边，对着她伸出了手，理所当然地说：“手给我。”

        凤阳就把手递了过去，顾燕飞抓过凤阳的手腕开始诊脉，凝眸诊了片刻后，用一种“您实在是不乖”的眼神看着她，：“您昨晚又熬夜了？”

        “……”凤阳无言以对。

        小姑娘一个“又”字让她觉得自己在她跟前真是毫无秘密可言。

        顾燕飞从自己的腕上摘下一只翡翠玉镯在了她左手腕上，接着伸指在她的手背画了一蜿蜒复杂的纹路。

        她一边画，一边叮嘱凤阳要多保养，别总喝凉水；让她静心静神，别胡思乱想，每天要早睡，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

        凤阳静静地听小姑娘唠叨，角微微翘了起来。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自然也明白小姑娘是为她好。

        她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左手背上传来一点点的意，很微弱，一缕细细的沿着奇经八脉徐徐淌，遍四肢百骸。

        她冰凉到发麻的四肢和了些许，那种仿佛灵魂被撕裂一样的疼痛也褪了不少，就像是一早就千疮百孔、死气沉沉的躯壳又注入了一生命力，冰冷到快要冻结的血重新开始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宛如重生。

        顾燕飞深深地看了凤阳一眼，放开了她的手，解释了一句：“我给您画了一个引灵阵，合这个镯子，可以温养魂魄。”

        “您会觉得舒服一点。”

        这些年来，凤阳一直在承受着一种削挫骨之痛，这种疼痛直入骨髓、深入灵魂，令人生不如死，可凤阳熬到了现在。

        听出顾燕飞话中深意，凤阳心一震，心湖中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这丫果然知自己寿元将尽，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