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愣后，李云嫆的樱紧紧地抿在一起，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燕飞。顾燕飞是在嘲讽自己吗？！

        只要让天对气运之子失望，就够了。

        果然。李云嫆心里叹。

        她的样子很平静，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淡，但声音里透着一丝隐忍的怨气。

        李云嫆先喝了口茶，眼睫如蝶翅般轻颤了两下，主动示好：“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却一直没机会好好地坐在一起聊一聊。”

        她又不傻。

        顾燕飞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着茶盅细品了两口上好的龙井，方缓缓放下，纠正：“错了，我的本来就是我的，不是你‘还’给我的。”

        “养着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贱蹄子也不知有什么用，就是浪费口粮！”

        什么不错？李云嫆被顾燕飞说得一雾水。

        “你个赔钱货！！”李大娘怒上心，想也不想地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招呼在李招娣的脸上。

        夏莲赶紧给两人都上了热茶，龙井的茶香袅袅地飘在空气中，与屋子里淡淡的熏香味交杂在一起。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李云嫆都很骄傲，总是说出并不代表一切，说英雄不问出，可是她嘴里这么说，却又从来没有抛下过“顾”这个姓。

        但是，她知，天从不会无条件地永远偏坦任何一方。

        她的笑容亲和，似乎她们之间没有一点龃龉。

        由李云嫆领路，两人往她的屋子方向走去。

        “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你这里抢走什么。自打你回来，我一退再退……”

        房间布置雅致，与外面庭院的糙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迥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现在也该轮到李云嫆好好受着了。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还给你了，你该满意了吧？”

        后方，李大娘还在指桑骂槐地说个不停：“也不知我老李家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两个赔钱货，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当姐姐的也不知让着弟弟点。”

        李豪一口狠狠地咬在李招娣的手腕上，李招娣只能放开了他，面痛楚之色地捂着手腕上的伤口。

        自打重生后，顾燕飞总是在避免和李云嫆有正面冲突，因为这就和直接对抗天没什么区别。

        “是啊。”李云嫆勉强一笑，悄悄地掐了掐掌心，若无其事地颔首，“里边请。”

        李云嫆没有去李豪他们，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顾燕飞，下一刻，就见顾燕飞漫不经意地点了点：“好啊。”

        这时，李招娣吃痛的惨叫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甚至于，自嘲地心想：顾燕飞不就是想看自己难堪吗，那自己就如她所愿地让她看！

        这是从前师尊告诉的。

        与此同时，卷碧捧着一个红漆木匣子递给了夏莲。

        “……”李招娣捂着红的脸，抽噎地跑了，而李豪则躲在李大娘的后得意地扮鬼脸。

        顾燕飞也想看看李云嫆是否真的不在意。

        李大娘看似在骂李招娣与李云嫆这对姐妹，其实连顾燕飞也一并骂了进去。

颜色几乎都覆盖了，周围的空气显得有些扭曲。

        李豪昂着脖子，气急败坏地对着李大娘告状：“祖母，大姐欺负我！”

        李云嫆在心中嗤笑，可面上不声色，反而优雅地笑：“没想到你会来。”

        一家人简直是鸡飞狗。

        顾燕飞这一次将李云嫆的世揭开，不仅仅是为了化解自己的心魔，也同时是她对李云嫆的一次回击。

        她的神情与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她努力收敛着情绪，只将最深的一抹冷然藏于眸底，“随便坐。”

        “不是你请我来的吗？”顾燕飞没兴趣跟李云嫆无谓的表面功夫，把话挑明，“我来给你添妆，不是吗？”

        顾燕飞定定地看着李云嫆周的黑色气运，想起前天的异象，角向上挑了挑，淡淡：“不错。”

        那黑气中隐隐夹杂着一点点零星的金色，如夜空中的点点星辰时隐时现，仿佛随时都会被暗夜所吞噬。

        “啪！”

        她伸手作请状。

        “……”李云嫆又攥了攥藏在袖中的手，缓缓地走入屋内。

        但顾燕飞没有动，抬手对着卷碧使了个手势，：“不麻烦了，我是来给你添妆的，添了妆就该走了。”

        顾燕飞徐徐地环顾了周围一圈，在靠窗的茶几旁坐了下来。

        这一下掌掴声响亮至极。

        答案显而易见。

        这种类似的场景在过去这两天内，李云嫆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从一开始的羞愤、难堪，到现在，她已经可以面不改色。

        顾燕飞连眼角眉稍都不曾动一下，她幼时在李家时，类似的斥责以及比这更难听的辱骂，不知听过多少遍。

        “顾燕飞，不进去坐坐吗？”李云嫆深深地看着她，“你不想看看我现在住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