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这一来一回，当顾燕飞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南书房时，约莫快半个时辰过去了。

        皇帝忙不迭地点，慌乱的眼眸中闪现一丝亮光，“对对对，去把燕飞接来！”

        比起那些太医，顾燕飞肯定更有法子。

        皇帝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着：“魂飞魄散，入不了轮回……”

        “……”皇帝清瘦的躯一震，踉跄地扶住旁边的四方小茶几，稳住了。

        皇帝了眉心，想起方才凤阳晕倒的那一幕，沙哑着声音问：“燕飞，她今日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

        楚翊无声地挥了下手，几个内侍就都退了下去，也包括大太监赵让。

        皇帝恍然未闻地坐在那里，低垂着眼眸，久久不语，躯颤抖佝偻。

        哪怕是不懂医术的人，也能看出凤阳的“病情”暂时稳住了。

        皇帝疲惫地了眉心，示意两人坐下。

        七银针封住凤阳的七窍，最后以一符纸贴于天灵盖。

        顾燕飞的到来令太医们暗暗地松了口气，冷汗涔涔的太医们很快被请了出去。

        待顾燕飞说完后，楚翊上前几步，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指了指外间的方向，两人就随皇帝一起从稍间鱼贯地出去了，留下嬷嬷与大女照料昏迷不醒的凤阳。

        “皇上，我曾问过殿下为何会这样，但是她不肯说。”顾燕飞说话的同时，感觉冰凉的指尖一，楚翊修长的手指勾住了她的。

        “人已经昏迷半个时辰了。”

        气温陡然急转直下，空气中染上了秋霜般的冷意。

        赵让疾步匆匆地退下了，一方面让内侍去宣太医，另一方面又亲自出跑了一趟顾府接人。

        凤阳已经六十八岁，年近古稀，比先帝还要年长，寿元将尽其实也不算什么很突然的事，皇帝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话问出口后，皇帝又自己立刻否决了：“不对，不是生病。”

        事急从权，顾燕飞也没急着给皇帝行礼，先去查看凤阳。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盏茶，连皇帝也没敢出声打扰，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紧锁着眉。

        生而为人，魂飞魄散大概是最残酷的一种结局，代表着一个人再没有来世，这一世就是终结，再没有什么可期盼的了。

        来到东阁后，皇帝迫不及待地开口问：“燕飞，凤阳大长公主的病情如何？”

        顾燕飞朝凤阳所在的稍间方向望了一眼，：“殿下的魂魄被禁锢，死后就会魂飞魄散，入不了轮回。我刚刚给殿下探脉时发现殿下的魂魄已经受损……”凤阳时日无多了。

        皇帝的眉间化不开的愁绪。

        透过嵌着玻璃的窗棂可见天空中的阴云更了，连带天色都暗了些许，似乎整个廷中都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气氛。

        屋内静谧，窗开了一扇，进屋的微风夹着些许花香，角落里的麒麟纹青玉香炉袅袅地吐着淡淡的青烟。

        第一针刺于人中，第二针落于睛明，第三针……

        皇帝慢慢地扶着茶几坐了下来，口中一苦涩的滋味蔓延，直扩散至心口。

        若是生病的话，顾燕飞刚刚给凤阳诊了脉，又施了针，下一步就该说凤阳的病症以及诊治她的方案，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寿元将至。

        “我来为她施针。”

        皇帝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她在美人榻边的一把凳子上坐下，伸出三手指轻轻地搭在凤阳的腕间，为她诊脉，眼眸半垂。

顾二姑娘接进来。”

        “是病了吗？”

        凤阳的贴嬷嬷与大女皆是长舒一口气，认真地听顾燕飞交代了几句。

        显然，顾燕飞的这番话让他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沉默良久后，他才抬起了，双眸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地说：“朕可能知。”

        皇帝带着楚翊与顾燕飞离开南书房，去了东侧的阁。

        “什么？”皇帝难以置信地脱口，脸色惨白，虚弱的子又晃了晃，摇摇坠。

        顾燕飞一边说，一边摸出针包，以烛火烧了银针后，就开始为凤阳下针。

        凤阳若无病无灾，寿终就寝，就该在梦中安然离世，为什么她现在会这般痛苦，仿佛在经受着蚀骨之痛？！

        皇帝急切地看向了楚翊，楚翊轻轻点，他听顾燕飞提过这件事。

        三息后，顾燕飞就收了手，只微微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混合着了然与无奈。

        “顾二姑娘，大长公主殿下就在里面。”

        “太医院的几个太医也给殿下会诊过了，但看不出是什么病症。”

        顾燕飞凝视着前方忧心忡忡的皇帝，缓缓：“皇上，大长公主殿下这不是病，是寿元将尽。”

        很快，凤阳的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原本微弱的呼变得平稳，口一起一伏。

        顾燕飞被一个中年内侍领到了稍间，凤阳就躺在一张美人榻上，依然昏迷不醒，皇帝、楚翊与太医们围在里面。

        空的阁内，只有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