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皇帝在早朝后，微服去了无量观为凤阳祈福，随行的还有楚翊、安乐、礼亲王、靖王等宗室王亲，祈福的法事由观主亲自主持，又引来不少香客跑到了无量山脚，想一瞻龙颜。

        春雨连续下了三四天，连绵不断。

        那白面长须的官员咽了咽口水，很快从文臣的队列中走了出来，对着前方的皇帝抬臂作揖：“皇上，立储事关重大，关乎国本，臣以为需得慎重考虑、仔细再议才行。”

征战沙场又有一些旧伤在，这两年，她的凤本就大不如从前了。

        “皇上，立储一事关系到天下安危，皇上如今已是知天命之年，为了江山社稷，千秋永固，还请皇上尽快册立大皇子为储君以安民心，以固国本。”

        自大皇子归国后，皇帝的龙的确大好。

        话落的同时，另一个发花白的老年官员忙不迭附和：“刘大人所言甚是。”

        午后，自国庆后再不曾进康王府的袁哲又一次走进了康王府，表兄弟俩关在书房里密谈了半天，袁哲一直待到了快要宵禁时才离开了康王府。

        “皇上只有大皇子这一个独子，又是嫡子，大皇子殿下自去岁回国后短短半年已颇有建树，不仅为人清正，而且文武双全，知人善用，必能当得起储君之责。”

        凤阳双手捧着大红折子，傲然立于金銮殿的中央，腰板得笔直。

        卫国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心思各异的群臣，也从武将的队列中大步走了出来，声如洪钟地抱拳：“臣以为立储之事宜早不宜迟。”

        一声铿锵有力的呵斥

        “……”

        一个白面长须的中年官员看了前方萧首辅一眼，萧首辅微不可查地点点。

        “太子乃国之储君，还是谨慎为上，草率为之，只会后患无穷。”

        满堂寂然，众臣面面相看。

        此言一出，又是不少人连声应是。

        “皇上正值春秋鼎盛，”一个黑膛脸的武将案首地出列抱拳，“末将以为立储之事也不急于这一时，百姓安生所依赖的乃是一国之君。皇上龙安康，乃我大景之福。”

        这年老之人一旦重病，自然比那些年轻人更难熬过去，凤阳这一病这么多天不见好，怕是要不好了，就像先帝从重病不起不到驾崩一共也不过五六天的事。

        满朝文武大臣各执己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大病过一场后，她整个人看着消瘦了不少，但神情坚毅，语气傲气如风。

        “够了！”

        他昂首看着前方宝座上的皇帝，一派正气凛然地发出质问。

        次日一早，连下了五天的春雨终于停了，天光大好。

        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历朝历代，但凡立太子，满朝文武都要争执一番，就是当年太祖皇帝立先帝为太子，官员们也为了立嫡还是立贤争论不休，足足吵了两年多才立了太子。

        “皇上，大皇子殿下曾当众求娶顾策之女为正妃，但如今顾策案真相未明，若顾策确有叛国之举，敢问大皇子殿下当如何？”

        满朝文武皆是男儿，也唯有她一个女子可以理所当然地出现在朝堂上，宛如一灼灼的烈焰。

        凤阳着公主大妆，拖着虚弱的病出现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呈上了一折子，慷慨激昂地陈词：

        “李大人此话有理。”有人一拍大大声，”顾策案还未有个是非公论，不如待此案查明，再议立储不迟。“

        朝上不少的文官武将勋贵都觉得他所言有理，频频点。在他们看，如果顾燕飞真是罪臣之女，那就不堪为太子妃。

        那个发花白的老年官员正色又：“大皇子殿下年岁尚轻，未及弱冠，又回京才不过半年，立储之事何必之过急。”

        众臣各怀心思，越说越激动，没一会儿，就说得面红耳赤。

        卫国公一表态，紧接着，英国公、常安伯等勋贵也纷纷表示了他们对立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