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位让贤？”皇帝仿佛悉心机般，扫视着立于殿外的萧奉元、裴文睿等人，角勾出一个冷笑，“让给谁？”

        枪打出鸟，此时此刻，谁也不敢妄动，生怕引来一些不必要的注意力，成了杀鸡儆猴的对象。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静立许久的萧首辅动了。

        “此次祭祀一为祭祖，二为祭天，天子本该借此向上天、祖宗告罪认错，可皇上您毫无反省之心，祖宗降罪，才会殃及凤阳大长公主，以示警戒！”

        周遭的空气凝重得快要令人窒息。

        不少官员额角的冷汗更密集了，心口沉甸甸的。

        他轻轻地抚了抚毫无一丝褶皱的衣袖，徐徐前行，在后无数目光的注视中走到了裴文睿的边。

        即便是那些不懂政治的公主、王妃们，也都清晰地意识到了一点——

        有好些妇人子微微一震，摇摇坠，却也都努力地强撑住了。

        可萧首辅却把这些问题都一脑儿地冠到了皇帝的上，其险恶心思昭然若揭。

        “这不是，是正社稷！”

        越来越多的官员从殿外的队列中站了出来，都是齐声呼喊着“还请皇上退位让贤”的话语。

        第352章

        这个念像闪电般划过在场众人的心。

        首辅萧奉元低低一笑，再次摇了摇，然后收敛了笑意，正色：“皇上错了！”

        “为保我大景江山千秋万世，永盛不衰，请皇上退位让贤！”

        殿内的烛火刚刚被山风扑灭，里面的光线昏暗了不少，香炉上插的那几炷香袅袅地升起缕缕白烟。

        殿内昏暗，殿外明亮。

        萧首辅、裴文睿他们这分明是要啊！

        其他官员们全都噤了声，目光大都投在了皇帝与裴文睿的上，但也有人在偷偷地瞥着萧首辅以及其他内阁阁老们。

        “萧奉元，你们这是要？”

        仅仅隔着一门槛，这里外仿佛是阴阳相隔的两个世界。

        他摇了摇，将双手背到了后，腰背得笔直，似是对皇帝所为不以为然，朗声又：“自皇上去岁登基已经一年多了，臣等尽心辅佐，只望安稳朝局，百姓安乐。”

        殿内殿外一片死寂。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锐利，如利箭般狠狠地刺中了好些人的心口，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窗纸被倏然破了。

        他也揖了一礼，幽幽叹：“皇上，裴大人一片赤胆忠心，字字句句皆是为了皇上，为了我大景江山！皇上却不肯听取忠臣谏言，实在令臣等失望！”

        萧奉元一抬手，后方那些请皇帝退位让贤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

        什么叫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便是了！

        萧首辅的声音高亢嘹亮，清晰地响彻隆恩门附近，哪怕站在隆恩门外的那些官员也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他所言。

        大分人的人心往下沉得更厉害了，甚至额角和脊背开始渗出了冷汗。

        皇帝的五官与神情略显模糊，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些声音渐渐地汇集在一起，整齐划一地响彻四周，仿佛众志成城，连空气都随之震动起来。

        官员们僵立当场，震惊难以掩饰地写在了他们的脸上，一个个形紧绷，脚像是被浇筑了水泥似的僵立原地。

        其他的官员们环视四周，全都望着那些聚集在萧首辅后的官员们，额上不断地渗出冷汗，或义愤，或激怒，或震惊，或胆怯，或紧绷……

        萧首辅陈述的那些所谓灾祸都是实话，但是，像水灾、干旱、雪灾等零零碎碎的天灾人祸每年都有，只要朝廷赈灾得当，安顿好受灾百姓，没有因此导致当地百姓离失所，民不聊生，那就是可控的。

        与此同时，两列着铜盔铁甲的孝陵卫将士如水般涌入隆恩门，步伐隆隆。

        此言一出，某个名字浮现在殿外的文武官员以及王妃女眷们的心中，呼之出。

        这一瞬，像是时间凝固似的。

        他说完后，尚书王康尹也毅然地站了出来，高声附和：“贤德上位，天下顺之，楚氏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相比众人的紧绷，前方的萧首辅看着闲庭自若。

        周围变得更安静了。

        萧首辅一党的齐呼声还在反复地响起，声如雷动。

        “还请皇上退位让贤！”

        皇帝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萧首辅的视线，直呼其名地发出质问：

        当萧首辅吐出“失望”这两个字时，后方其他的文武百官瞬间眼睛瞪大，脸色全都变了。

        “孟子曰：得者多助，失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

        不少官员们都觉得口中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复杂的目光从萧首辅移向了殿内的皇帝。

        “然，皇上昏聩、暴戾、无能，不敬先帝，过去这一年，天灾人祸不断，丹阳城大火，辽东雪灾，淮北水灾，西州动乱……种种乃不祥之兆，可见在位的皇帝无德，激怒了上天。”

        风一，把冷汗干，众人浑冰凉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