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血腥味在弗雷口中弥漫，当林灼的惨叫声出现的瞬间，弗雷的脑子一下就空了，刚学会的忍耐抛弃了他，他也忘掉了一切，忘记了自己是在林灼的记忆里，忘记了自己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这一刻他只想杀死爱德华，然后再去杀死那个下令的主任，把孤儿院里所有的工作人员统统杀光！

        可他刚启，被他视作第一个目标的爱德华突然像一面镜子，碎了。

        准确地说，是周围的一切都碎了，就连林灼的惨叫，也一同被掐断。

        那些破碎的场景进一步碎裂，碎到最后化作粉末，消失在黑暗的空间里。

        弗雷还没回过神，伊丽也没来得及停止哭泣，只有林灼的记忆，仿佛断片一般，剩下一片黑暗。

        阿斯莫德没有整理这段记忆，他和林灼一样不喜欢这段记忆，他本想拖一天再来整理，可因为事发突然，他把这段记忆进了镜子里，这就导致弗雷和伊丽看到这分后，记忆突然变得混乱了起来。

        黑暗中开始出现声音，有主任的，也有爱德华的，还有孤儿院的工作人员。

        这些声音很混乱嘈杂，他们听了一会儿才慢慢听到能分辨的内容――

        “她又在自己和自己说话了……”

        “她其实疯了吧，主任为什么觉得她还保存有理智？”

        “百分之百的无痛，半个小时……”

        “我后悔了，以她的承受能力，如果能弄来一条有龙，她能走得更远！”

        “我已经获得了批准，有资格为她移植兽族心脏。”

        “她连无痛都能熬过来，这些算什么，不用注麻醉，那会影响实验结果，只要保证她在手术过程中不乱动就行。”

        “你的数据比过往任何一个实验都要好，别让我失望，3303。”

        主任的声音压下其他声音，唤出了林灼成为实验的编号，于此同时，黑暗中出现了画面，那是负一层的房间，墙上的烛火是唯一的光源，让弗雷和伊丽能隐约看见趴在床上，奄奄一息却还带着手铐的林灼。

        初见时姿态高傲的主任坐在林灼的床边，亲自替林灼把碍事的发剪成齐肩的长度，而在林灼的后背，从颈椎顺着背脊往下，有一条长长的、难以用魔法愈合，只能用针线上的伤口，宛若一只巨大的蜈蚣，丑陋地依附在她的肤上。

        弗雷和伊丽一时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但很快他们就能理解了，因为画面开始闪烁，每次闪烁，都会出现林灼趴在刺眼的灯光下，被人围着进行龙骨替换的手术画面。

        每次闪烁都很短暂，却足以让他们看清林灼是如何被刨开后背，如何挖出骨，如何植入龙骨……

        每一个短暂的画面都是那样的血腥残忍，可这却并非结束。

        因为换掉的仅仅只是脊和肋骨，之后还有四肢和颅，需要一节一节地换进去。

        林灼不是唯一被换龙骨的实验，另外还有一个和她相似的实验，龙骨替换已经到了只剩骨的地步，因为怕伤到脑子，所以最后的实验一直在推迟。

        那个实验全都是合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破旧的娃娃，林灼本也该遭受这样的对待，可主任在替林灼剪掉发后，发现林灼后颈的合端，长出了……

        “龙鳞？”

        画面又是一闪，无影灯下，林灼的后背血肉模糊，一旁的垃圾桶里，是刚从林灼后背上下的龙鳞，一片又一片的龙鳞被丢进垃圾桶，四周传来主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