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对于司空云落来说是的。

        谁拦他，他便杀谁！

        “不――”

        那么，他赌赢了吗？

        司云落这才发现，她原来已经很累了。

空如默逃走，去追寻自己的自由，和母妃一样抛下他，离开他。

        原来一年的时光，也可以这么漫长，无边的疲惫笼罩住她，让她不想再无谓的挣扎。

        她怕冷，也怕疼，更怕死。

        他装作已经睡得熟了，等她支撑不住昏睡过去，呼均匀平和下来，再睁开眼去看。

        他也不知还有多少时日，只是希望她能一直陪在他的边。这就让除去司空如默这件事显得极为迫切。

        ……罢了，不过是一世轮回，说不说都没有什么要紧。

        司空如默颤着手，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慕容星衍重重地摔下了，又踉跄着爬起，以最快的速度向她跌跌撞撞地奔过来。

        可是命运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她最后的结局，原来是被一箭穿心，以最疼的死法，被掩埋在这漫天风雪之中。

        她的手无力垂下，再拿不稳弓箭，任凭它们颓然落在地上。

        她看着司空如默惊慌失色的脸，有许多话想要同他说。

        哪怕她不肯回到他的边，只要无意中出一丝不舍与怜惜，便足以让他的希望重新燃起。

        如今他丢盔弃甲，放弃抵抗，甚至不求她会爱他。

        他在叫她的名字。

        在她坠下的瞬间，司空如默反应过来，及时从上下，慌张地接住了她。

        “你胡说！她明明就在那里！”

        他人在病中，难以入睡，只不过浅眠而已。

        她想问，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欺骗她，说什么“永不相离”，都是应付她的谎话！正如慕容星衍所言，从到尾，他心中只有权力，只有帝位，对她这个妹妹全是算计，从无半点真心！

        连慕容星衍撕心裂肺的吼声，都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自从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他心中明白，是遗传的疯病终于缠上了他。

        “您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皇后……司空云落她已然救不活了！”

        可更多的人一拥而上，制住了他。

        他贵为大燕的帝王，却连挣脱枷锁、自由行动都不能，只能冲着她的方向，拼尽全力伸出了一只手。

        她想问，为什么不信守承诺，与她一同离开燕都，无论此去南境结果如何，她亦不惧。

        “司空如默尚在，危险还未解除啊陛下！”

        他想问又不敢问，放任自己沉溺于温柔乡，过的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

        “是谁……谁准你们不经允许，私自放箭？！”

        “切莫冲动啊！陛下！”

        更何况，近卫们不会容许他如此冲动，不顾命冲进敌阵中去。

        司云落仍在恍惚之中。

        她只是下意识伸手到口一摸，满手的鲜红耀眼刺目。

        可他离得太远了，即使他再想飞到她的边去，他也只是凡人之躯，没有半点仙术和法。

        终于不再称呼她“皇后”了，这样也不错。

        有时伸出手去，想要碰到她，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她，怯懦之下缩回了手。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最后一句话像是戳到了他的痛，他骤然暴怒起来，双眼猩红着出了剑，疯了一般乱砍乱杀。

        每当半夜时，他其实能够感觉到，司空云落总是靠在枕上痴痴看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她一张口，只有鲜血自咙狂涌上来，染红了齿关，浸透了血红的，比晨起新补的口脂还要艳丽。

        形晃了晃，她再也支撑不住，从上坠下的样子，像是被折断双翅的华美的蝶。

        他以自己的命作赌。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箭矢穿心而过，刺穿了……司空云落的心口。

        回答他的是利箭的破空之声。

        迟来的疼痛自心口蔓延开来，如水一般席卷全。

        为了大燕国祚，这些人宁愿赔上命，以血肉之躯去迎上他的剑锋，也要阻止他一时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