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云落心浮起不祥的预感，指尖刚祭出凤火，天銮殿大门突然从外打开，真正的闻既白站在门口，急匆匆地喊：“停手！快退！”

        他面对着帝江现出原形的尸，冷冰冰地下了判断。

        那把凶插在他的后心，正是将慕星衍抽揭鳞的短匕！

        司云落终于想起，帝江本就无无面，江可知容颜尽毁，或许这段时间出现在她面前的“闻既白”，原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下去，她便得以注视着慕星衍一如往昔的面容，看见他发红的眼眶，腮边不自觉地落一滴泪。

        在这样的时刻，才忽而发觉自己被他深爱着，或许会对大局有所影响，但对于司云落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了。

        慕星衍和卜随云对此并不意外……这是他们的计划！

        至于现在……她实在演不下去了，哪怕明知所谓成婚尽是虚假，也不愿再让慕星衍伤心。

        “怎么了？”

        他的脸庞开始浮现复杂古朴的纹路，隐隐泛出血红颜色，就连眼眸都已变成了非人的竖瞳，透着阴狠残忍的冷厉底色。

        江可知毫无退缩之意，与那双濛濛竖瞳对视也并无惧色。

        “岑如默”便出点好奇赞叹的神情，问他：“本座就不懂了，你冒死行刺，是为了另一个人？”

        眼下除了司云落，的确是闻既白距离岑如默最近，但小白本不会武，他怎么敢……

        正在这时，像是为了解答她的疑问，“闻既白”终于开口，却换了另一种熟悉的声线。

        可到了这步田地，岑如默也只是口吐鲜血，不得不捂住口鼻，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江可知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恨不得在他脸上盯出个血。

        怕他死不透，慕星衍眼疾手快，握住短匕的手柄又强行向前推了几寸，刀尖从岑如默前透了出来，鲜血汩汩出，将大红的喜服洇成更深的颜色。

        他的样子并不像是要求救或反击，而是非常奇怪，像是……在努力抑制什么，自他内挣脱出来。

        “呵……不懂？”

        原来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卧薪尝胆，韬光养晦……

        “蠢货！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们，本座是杀不死的？”

        江、江可知？

        司云落仍在震惊之中，她原以为慕星衍失了龙，已经手无缚鸡之力了呢。

        他握着心脏，一步步向前走去，鲜血蜿蜒着滴了一路，到了垂死的江可知面前才停住。

        只是岑如默生生受了这一刀，只是蹙起了眉，似乎在忍受无尽的痛楚，却始终没有倒下。

        她……只是很想哭，后悔从前辜负了他的心意，也不知还有没有以后可以弥补。

        这……这是？

        不对劲……

        是闻既白！

        “怎么哭了？”

        “岑如默，你杀沈不周之时，可曾想到会有今日？”

        岑如默决计不会想到，他那位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懦弱师弟，竟然敢于在成婚当日公然行刺！

        就连龙鳞也能轻易刺穿的锋利，岑如默没理还能支撑。

        他看着那颗仍在动的心脏，放肆地大笑出声，笑声如同幽幽鬼哭，回在大殿的各个角落。

        在他喊出那句话的瞬间，岑如默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出了穿心口的短匕，随手丢弃到一边。

        可这张脸与闻既白一般无二……

        司云落忽然停住，岑如默挑了挑眉，重新直起来，挡住了她看向慕星衍的目光。

        司云落正想动手，有人比她行动更快，一刀搠入了岑如默的后心。

        下一秒，他忽然出手，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施展一击，霎时间所有人都被气浪震飞，而他的右手已经穿透了江可知的膛，从中生生扯出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岑如默”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低低笑了一声，手上忽然用力，将那颗心脏成了碎片，像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血雨。

        就是现在！

        但这毫无作用，血迹从指间不断渗了出来，很快将整只手都染成了血红。

        众人皆是一愣，可惜为时已晚。

        “士为知己者死……你这种人，永远也不会懂！”

        他柔声问着，忽然发现了红纱后的泪痕，便用指腹堪堪抹过。

        “本座从前也曾有过推心置腹的朋友……可他与本座立场相悖，再见之时，他设下死局，毫不留情地砍下了本座的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