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血从脸上滴滴答答下来。明明血的是谢进，他却被搞得脏兮兮，狼狈不堪。他终于还是松了手，站在门口冷冷盯着对方。

        陆衣锦了解自己的老师，想必是他为了吃独食，把薛小二弄哑了。

        谢进缓了缓，抹掉了自己嘴角的血迹。

        “为师还悉心教会你许多本领。”谢进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胡子。

        谢进的形好像又矮了些：“好歹把你养到大，就这么白眼狼？忘了你瘦的跟只小鸡一样，上顿不接下顿的时候，是谁救的你？”

        谢进整个人被压住，咳出了不少血沫。陆衣锦极厌恶他，可不知怎么，手还是下意识松了几分。

        他居然仍能继续方才的话题：“只是一小片，已经能超越当世所有剑材，定国公神勇无当，恐怕是于隐秘藏了许多陪葬――小子，我们要发财了。”

        “看起来不怎么有用，”谢进接着，又抬手扔给他另一件事物，却是一黑色圆片。陆衣锦微微一怔，两块薄片手感、重量都差不多。可黑色这个极为坚韧，恐怕比百炼的钢还要更甚。陆衣锦手指在它的边缘摸了一下，瞬间一行血珠下来。

        谢进忽然哈哈大笑：“你这小东西，两年不见，脾气还见长了。”他自然的起走过来，抬手就给了陆衣锦一个暴栗：“老子供你吃供你穿，还他妈供出罪来了。”

        陆衣锦铁着脸顺手接过，这东西乍一看极像黄金，可陆衣锦一眼便能分出真假。只是像黄金的金属有几种，例如黄铜，这些他都能分出来，唯独眼前的材料他闻所未闻。

        “关我屁事。”陆衣锦把两块薄片扔到桌上。

        “是，”陆衣锦冷笑一声，“教我偷盗，教我赌钱，教我喝花酒逛窑子，教的可都是好的本领。”他猛地拉下衣襟，口出一横贯左右的大疤：“还教我去够不该碰的东西，等别人把我打到半死，你他妈早跑了。”他的眼眶渐渐红了，深几口气，平复情绪：“我给你挣的钱够你花十辈子了，你赶快。”

        谢进没想到随口一句话会招出这许多，这辈子第一次出一点难堪的神色。

        陆衣锦微微一怔，又是定国公墓。薛小二他见过，相隔不远，一块喝过酒玩过牌，人还算机灵。他从定国公墓回来，一夜之间傻了的事陆衣锦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背后有这般缘故。而且不止傻了，听说人也哑了……陆衣锦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谢进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

        陆衣锦眼中爆发出杀气，举起匕首不不顾的刺了过去，谢进并不出兵刃，只以小臂格挡，居然屡屡令陆衣锦不得不改变方向。知徒弟莫若师傅，陆衣锦的一招一式谢进都了如指掌，他神色从容，一双肤微皱的手左支右挡，顷刻间二人便从房打到房尾。

        陆衣锦目送谢进的背影，天色已经暗下来，左邻右舍都点上灯火，准备晚饭。谢进孤单的走过一扇扇屋门，房间的灯光接连映在他微驼的后背。他真的老了，陆衣锦从没想过，谢进也会有老的一天。

        陆衣锦看到他满不在乎的态度，心里升起一火，一把匕首无声由袖中出来。

        他歪了歪，细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薄片表面――这东西大概很脆。

        “那玩意儿可伤不到我，”谢进目不斜视，“今天有事找你。”他也不陆衣锦的反应，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黄色的薄片扔给他。

        陆衣锦很清楚自己不占上风，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坚持下去。不料斗着斗着，谢进忽然出一大口鲜血，了他一一脸。陆衣锦只觉得视野都被他的血糊住了。他脑发懵，凭惯将谢进压到墙上。

        他猛地带上房门。

        到底是年纪大了，许多心绪和年轻时不同。若是十年之前，有人胆敢这么同他讲话，他必要将对方折腾的活不下去不可。可是此刻，他的眼神只是暗了暗，居然真的向门口走去。

        陆衣锦面沉似水：“……老子不稀的发这个财，你赶紧。”

        “你少放屁！”陆衣锦的火又窜出来，“你他妈那是救我？你是想找个型小的，钻你过不去的！”

        “我……生病了，没几天活了。”他停下脚步，也不知对谁说。

        “只是把它烧一烧，就会变成这样。”谢进补充。“与你相临八条街有个叫薛小二的，有天晚上夜出未归，回来人就傻了，手里攥着这个金片”他顿了顿，“他说是在定国公墓捡到的，里还有很多。”

        没有人接话，谢进低自嘲的笑了笑，缓缓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