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什么东西扇了过来，欧阳文夺一动不动，任由它打在脸上。他将二指轻附于那书册样的东西外，不知怎么用巧劲将其夹起，正是黑本黄河密卷。

        尹昭到松鹤门的时候才十四岁，她经历这一切，是在更早更早之前。

        这一觉洛云睡的异样的沉，等到日上三竿，他才被苏可可推醒：“洛大哥，洛大哥！”

        是啊，还有两本。

        ……

        “武林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但所有人都会遵守。”

        尹昭举起碗，一口气将药全数灌到嘴里，因为喝的太急，黑色的药水从嘴角溢出一些，顺着她洁白的脖颈一路下行，到里衣之中。欧阳文夺静静欣赏这副光景，直到尹昭举起空碗：“哪里苦？”

        尹昭没有回话，顺势起他的手指。

        说罢，她仿佛示威一般，仰与欧阳文夺对视；同时拾起药碗中的小勺，以小巧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细细了个干净，直到一滴药都不剩。

        她忽然反应过来，忙去捂他的嘴：“这话可是乱说得的！”

        洛云低看着她，眼中浮现出心疼，抬手轻轻为她掉泪水。尹昭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泪满面。

        书册应声落在床，欧阳文夺终于翻面对尹昭，他以胳膊撑起颈，斜倚在榻上：“我就知你最可靠”他的睫很密，远看好像画了一圈眼线，五官又秀美，长得有点女相。

        洛云脑袋很痛，且有别于宿醉，反而像是中了什么迷香。他睁开眼，看到苏可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疑：“怎么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从传来。

        “哪怕有天大的仇怨，也需恩怨双方当面锣对面鼓的解决。待一方技不如人，或者失败，或者亡，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他的妻子、孩子，不需对此事负任何责任――他们也往往没有反抗的能力，欺负这样的人，是要被天下人瞧不起的。”

她的脸上忽然扬起一点自得：“不过逃出来之前，我把带那五个官兵挨个阉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尹昭板住脸：“不听话的孩子就要接受惩罚。“

        苏可可起床时发现保护在怀里的秘籍踪影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小纸条。他不识字，哭哭啼啼的把纸条递给洛云：“我看不懂，看不懂哇！”说着哇哇大哭起来。

        一个月之后，渤海。

        尹昭没有接话，走过去坐到地上，离欧阳文夺的脸只有一臂的距离。欧阳文夺闻到她上的香味，贪婪的嗅了嗅：“到手五本，还有两本。”

        “可如你们家，仅仅因受牵连就横遭如此惨祸，究其本，竟只不过是少数人意图维护自己的统治，实在是天下之大谬。”

        连他这样的人都跑了，才能真正证明她确实不值得，她的人生就是一滩烂泥。

        ……

        武林中人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挖破心思想要定位的凌霄派总舵却在此。而此刻床上的紫衣男子，就是他们恨之入骨的凌霄派教主，欧阳文夺。

        欧阳文夺夹住她的一缕发摩挲：“苦呢”

        “秘籍……秘籍不见了！”

        洛云果然许久没有说话。尹昭的眼眸难以自控的暗淡一下。她勉强笑了笑，这回真的准备入睡了。

        尹昭没有想到一向温和的洛云会说出这般话来，脑登时一片空白。

        欧阳文夺笑了，揽过尹昭压到下，一室旖旎。

        她没有说话，抬吻上他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个不停。洛云轻缓的抱住她，再度侵了上来。

        紫衣男子懒散的倒在榻上，乌黑的长发散落一床；乘着药水的小碗随意摆在边，一个翻就能打翻。他呆呆望着，眼睛甚至没有聚焦。

        背景是假的，事情却俱是真的。这些事她从来没同任何人提起，在心里埋了很多年。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把阴暗暴的一面暴出来，没有任何男人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莲步轻摇，走进来一名女子，正是尹昭。欧阳文夺知她来了，嘴角上扬：“你未免离开太久。”

        “祸不及妻儿。”洛云继续。

        尹昭愣了一下。

        两人的手十指相交迭在一起。忽然间，尹昭的五指猛地张开，接着又紧紧蜷缩起来。

        欧阳文夺的手爬上她的下巴，二指撑开尹昭的嘴巴探了进去：“真的全喝了？“

        洛云惊疑的接过，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跟我回松鹤门吧”他轻声。

        “这就是你救我的下场。”

        尹昭收敛心神，端起已经凉掉的药水：“怎么又不喝药？”

        尹昭清晰的听到洛云的心脏猛烈动，语气也少见的带上了怒意：“押送的官兵，执行的官员，为虎作伥制定法典的酸儒，乃至罪魁祸首荣家人，他们活该遭到报应。”

        他会被吓跑吧？也许她正想把他吓跑，可千万不要发展成什么长期的关系，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