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鹤泽肤白皙，被她戳一下脑门上便出现一个明显的红点。荣飞燕看到又有些后悔，连忙抬手去。

        角落里一时只剩哗哗的水声。

        这天之后，每次单手洗衣服，他都想起她。

        张鹤泽看着眼前不敢与他对视的女孩，低认真：“我不恨你。”

        许久，荣飞燕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你……你恨不恨三千手。”

        他忽然用力踢了一下那木盆，木盆几乎被踢飞出去。

        泪水瞬间溢出荣飞燕的眼眶，她终于抬起，努力控制表情，装作自己没有哭：“……我问你三千手……你提我干嘛……”

        她的语气居然有些忐忑。

        荣飞燕已经帮他扶稳木盆，笑嘻嘻：“现下可以搓了。”

        荣飞燕闻言一愣，没想到他真的全然原谅了他们这些人，而且谅解的如此彻底，竟似并不在意自己因他们伤残一般。她的哭声戛然而止。明明泪水还没干透，粉脸却出一点恼怒的神情，她一推他的脑袋：“你！你可真是个大傻瓜！”

        张鹤泽则逐渐适应了单手作战，更已经将全真气汇一，此刻他的修为俨然比之前高出了两三倍。他唯一在意的是那日荣飞羽上迸发出的紫色真气，但这到底是什么，连三千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左臂长好了，粉色的新肉覆盖住伤口，看起来十分骇人。

        周围鸟语花香，他却很想哭。

        正是三千手通风报信，才最终导致他失了条胳膊。

        只是武力的缺失可以逐渐弥补，生活却终究是不便。连衣衫都不好清洗。

和张鹤泽学到了松鹤门的功法，自己也常私下琢磨如何更好的将剑招和暗结合起来——暗她还是擅长的。从小家中只用心培养她学习了暗，以便防。

        但衣服终究不能不洗，他不可能永远麻烦陆衣锦替他这些琐事。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懊丧的拾起木盆，又用力抖抖沾满尘土的衣物，再次将它甩到盆里搓洗起来。这次他有意放轻力量，盆子果然晃动少了些，可是又产生了一个问题——搓不干净，泥水都进衣衫的纤维里了。他的衣服都是白色，清理起来也很麻烦。

        正当两颗心小鹿乱撞的时候，一个最不会看眼色的人跑了过来：“猴子！我又想了一招！你绝对想不到是从哪出招！”李沛跟荣飞燕点打了个招呼，急急忙把张鹤泽拉走。他仓促间回，看到荣飞燕站在满树梨花下扭来扭去的跺脚，忍不住笑了。

        看到她一时哭一时怒手忙脚乱的样子，张鹤泽一把将她带到前便要吻下去。

        看她哭的梨花带雨犹自撑着假装，张鹤泽不自觉出一个微笑。他歪着想了想：”她救了我们四个一命，就算之前怨过，也扯平了吧。”他低垂双目：“想来如果不向王府报信，她的境也不安全。现下她愿意保护我们，已经是冒了很大风险。”

        她的眼泪怎么都抹不完，干脆直接抬起胳膊把眼睛藏到后面，哭声再也压抑不住：“……张……鹤泽……对……对不起……”

        张鹤泽脑袋一向灵光，立刻明白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当下衣服也不洗了，转过直面荣飞燕。他一边袖空扎在腰间，另一只衣袖半着，手上还有未甩干的清水。

        他们两个距离很近，空气中弥漫着皂角的清香。

        此刻他站在水盆前，舀了一点皂角，用心搓洗起来。搓板随着他的动作左右乱晃。不料一时力不对，整个盆子翻过来扣到地上，发出一阵咣当的声响，待洗的衣物也沾满了土。张鹤泽吓了一，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张鹤泽感受到背后的柔，动作顿了一下：“咳……荣姑娘……”

        张鹤泽脑有点发热，真的依言洗起衣服来。

        他正在懊恼，一个人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双手由腰间伸到前——是荣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