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心神，站起来向三千手深施以礼：“多谢前辈告知。”接下来的话却卡在嗓子里，不知该怎么开口。博罗国听起来山高路远，他怎么去，总不能连累其他人为了他跑这么一趟。何况三千手也只是在二十年前听一个人说起过，万一消息有误呢。

        李沛和荣飞燕自然也是同样的意思。张鹤泽看到众人笑嘻嘻围着他，心里十分感动，眼圈眼见着红了。

        八百个粽子还是包好了，陆衣锦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粽子了。他才睡下一会儿，又被三千手揪了起来：“跟我下山送粽子。”

        一番讨论完毕，各人心的大石才算落了地，一阵疲惫感来袭，准备回屋休息休息。

        “我自然不能愿意，但他们就不会有什么埋怨了。”

        三千手一掌拍到树上，牙关紧咬：“先给我把粽子包完！”回答她的是一片哭嚎。

        到达山下的时候天还黑着，三千手对这一片的路很熟，钻丛越林的来到一院落。她敲了敲小门，有人闻声应门，陆衣锦躲在一旁，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见三千手递了一包粽子过去。

        因为有水有鹤，所以叫鹤泽。

        有些父母不好解释孩子出生的过程，便骗孩子他们是鹤叼来的――但张鹤泽真的是鹤叼来的。李元甫夫妇在河边捡到他时，仙鹤正在给他喂水，小小的襁褓里只了一个“张”字。

        陆衣锦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元甫夫妇对他们几个都是视如己出，但他总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挂在一棉线上，来模糊一片，去飘渺不定。

        离开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买粽子还带赊账的？”

        陆衣锦咣咣撞墙：“你个人去呗别欺负我了找他们啊！”

        三千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眺望向远方：“我这一辈子，说起来也是治病救人，好像多么伟大似的，活到六十多岁却成了这么一副窝样子……有时候也想两一蹬死了算了。”

        陆衣锦忙：“打住！我们这也是全盘考虑，你看她家那几口子是省油的灯吗？”他指了指荣飞燕，后者果断踢了他一脚。“还是赶快离开，跑的越远越好。到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避避风再说。再说正好去浏览浏览，看看什么萝卜国跟大齐有什么不一样“

        直到睡眼惺忪扛着扁担走在山间小路上，陆衣锦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三千手罕见的没有恼怒，平静到：“这不是普通人家，是间育婴堂。我平时给他们捐款，过节了送点粽子。”

        “快走吧，还有好几地方要去。”

        “我前日闪了腰搬不动。你长得最没特色，不容易被认出来。”

        陆衣锦一时没听到后面的话，下意识问：“你七十了？！”回答他的是迎痛击。

        等粽子全送完，回程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陆衣锦对三千手说：“你应该早说的。”

        重大的行程就这么轻易定了下来。几人又问了问博罗国相关的情况，三千手所知也不多，只知与大齐西边的堪于城接壤。

        “早说你就愿意出力了？”

        自从师傅师娘过世，解开世之谜的希望就更小了。此刻甫一听到这番话，他又惊又喜，还莫名有些心慌。陆衣锦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

        张鹤泽还在踟蹰，忽然有人上来揽住他的脖子，陆衣锦笑：“你这泼猴，还想丢开我们不成？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是跟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