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五打断他：“咱兄弟们也是时候换个山了。”

        李沛接过话，把他们的打算讲了讲，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怒意：“老百姓都要饿死了，他们还把粮都藏在仓库里……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得跟他们干一场！”

        “你有没有想过，黑风寨向来是出其不意抢完就走，为什么这次却放出话来，指明要明天动手？那黑风寨的军师任蒙，号称小诸葛的，难不知从这里到临县粮仓只有几个时辰路程？”

        实际上她面前这帮人并不怎么在乎老百姓。但也许是李沛的语气很有说服力，又或者她的态度没有丝毫作伪，众人安静了一瞬。

        钱有良一愣，此刻他心烦意乱，没有心思同他多说。他正要送客，就听陆衣锦又：“老师都算到了，钱大人，你可是犯下大错了啊！”

        “落着也没事。”杜老五不知何时又开了一壶酒，吨吨灌下。“等着看吧，后面得出大事儿。很快就顾不上我们了。”

        钱有良心中猛地一沉，这两天他因为府里闹鬼心烦意乱，又被临县的回信气的上，竟把这节忽略了。他慌：“你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很清楚，如果不运走，明日只消黑风寨转而攻击侉县官仓，一样是无计可施。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钱有良一个两个大。若是多饶上几天，等上峰的指令下来，无论怎样都没有他的责任。可偏偏时间是这样紧迫。何况计划早已实施起来，按时间算第一批运送队应该已经出发了。

        陆衣锦连忙拦住他，神色凝重：“钱大人，贵县守护仓库的军士，足以抵挡那帮逆匪吗？”

        幸而现在已经是深夜，夜幕掩护下，运粮并不会引起太大注意。钱有良才急急布置下去，正在屋里急得踱步，就看到不请自来、满面焦急的陆衣锦。

        陆衣锦未等他开口，率先说：“果然如此！幸而还赶得上！”

        杜老五是农民出，就是家里遭涝灾实在活不下去才上山成了绿林好汉。对这些事情比别人更多些了解。此刻他斜靠在椅子宽大的扶手上：“李沛说的对，附近老百姓都要饿死了，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来。所有人都没粮食，咱们吃什么，等饿的前贴后脊梁，真去抢那狗日的官仓？”

        杜老五大灌一口酒，的满胡子都是，接着将酒壶猛的摔到地上，酒壶应声摔个粉碎：“干死他们！”

        ……

        李沛陆衣锦走后，黑风寨的军师任蒙找到杜老五，面忧色：“大哥，我总觉得此事……”

        任蒙如何不知前路严峻，他沉一下：“话是如此，但我担心这罪责最后还是落在咱们上。”

        “……我怎么了？”

        “不需要你们动手”陆衣锦冷，“只是放出烟幕弹让他们紧张……事成之后我八你二，我们得到的都分给百姓，你们那份随便置。”

        众匪一时看向杜老五，等他拍板。

        “不错，他们的打算正是趁夜抢劫运粮队。今夜在你看来是坎儿，在老师算来却是劫。钱府的衰败，乃至未来的血光之灾，都是由此而起。”

        事实上，暴雨不断，黑风寨的口粮确实也不宽裕了。就算李沛他们不来，他们本也打算下山劫掠一番。眼下这桩交易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他们不用真的动手，麻烦便找不到他们上――谁让官府的情报出错了呢。

        钱

        任蒙微微一愣，他们扎寨在这里已经一年多了。

        杜老五喝了一口酒，沉声：“抢劫官仓形同造反，你知吗？”

        钱有良非常重视他的话，当下问：“这，这可如何是好。”又立刻就要找人通知转运计划取消。

        于是两天后，县丞得到了黑风寨将要前来抢粮的“确切”消息。

        跟这帮五大三奇形怪状的山匪比起来，陆衣锦确实显得秀气不少。他冷冷：“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