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子，武林没人了。”

        看到她这样，陆衣锦心里也难受，轻轻揽过她的肩膀。荣飞燕却看了她一眼，接着：“大概也并不是全为着你――我开始也是这么想，嘱托我哥的心腹帮我留心。没想到他却告诉我，从四五个月前开始，大齐有许多城池凭空消失了，或者说，也像那些门派一样，变成了死人成山的空城。”荣飞燕没有理会陆衣锦李沛二人眼中的震撼，接着说：“那些城内并没有什么练武之人，不过都是寻常百姓。一夜之间，这些地方变成空城。这件事情牵涉很广，朝廷为了稳定人心，下了绝令封锁消息，对外只说是闹了地震。”

        他怕李沛受不了这个刺激，连忙插话：“荣飞燕，这就牵强了吧，他终究是个人，不是神仙，他能有多大本事，单枪匹的把一座城，甚至一个国家毁了？”

        荣飞燕摇摇：“谢谢你，但我这次来却不是为着此事。”

        她又复抬起来，“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黄河密卷既然能指向上古神兽，是不是也可以把凡人打造成上古之神。”

        荣飞燕好像终于受到点动，低下沉沉：“是啊，我也这么希望。”

        荣飞燕好像没有看到她的震惊，继续：“之后没多久我哥就死了，死在那宅子里，他们的大床上。他……他的肤像摔碎的瓷一样，遍布一一的裂纹。阿泽也不见踪影。”

        李沛整个人都听呆了，没想到张鹤泽在背后为她了这许多。她很想泪，想痛骂张鹤泽是个大傻子，可脸上木木的，什么表情都不出来。

        “你说，”荣飞燕看向李沛，“如果只是为了你，他杀手无寸铁的百姓什么呢。”

        荣飞燕劳心费力，忙到一滴眼泪都没。她使出雷霆手段，遣散了大半生了异心的下人，又召集荣飞羽手下，梳理府里的生意、一应事务。好在荣飞羽的心腹秋关忠心耿耿，并没有趁机侵吞欺负她。

        阖府人心惶惶，荣飞羽明能干，只要他在，就像端王府的定海神针一般，日子总有盼。可现下只剩下这么个气的小姑娘主持大局――退一万步，就算她真如哥哥一般能干，她迟早也是要出嫁的啊。

派都损失了好手。

        陆衣锦这才惊觉那段时间他听说过，说内陆许多地方闹地震，恐怕是上天降怒。当时他忙着找李沛，完全没有细想。

        那段日子荣飞燕永生难忘。偌大端王府，居然只剩下她一人独撑。荣飞羽的丧礼有明确制式，各路人要前来吊唁。虽然母亲娘家的嫂嫂们来帮了她不少，但终究家里拍板主的只能是她，这个小郡主。

        荣飞燕继续说：“再后来，大概两个多月之前，江湖就大乱了。开始是泰山拳派，接着是峨眉派，嵩山派，武当，少林……每个都在一夜之间满门全灭。本来各大门派就因柬山大会、渤海之战、聚贤山庄大乱而损失惨重。”她抬起眉，眼神飘忽看向远方。

        “拉倒吧，

        忙活了一个月，直到府里的人比先前少了大半，宾客也都散尽了，荣飞燕站在偌大的庭院里，才发觉出世间从此只她一人。那一天，她靠在秋关上崩溃的哭了一夜，连日积累的悲伤终于再也无遁形。

        这回连陆衣锦内心都惊讶的无以复加，张鹤泽一介平民谋杀亲王，还能有比这更大的事？

        陆衣锦感受到李沛的手忽然紧，她惊到：“难……也是为着我？”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没有等待荣飞燕的回答，自顾自喃喃：“……不值得……”

        陆衣锦听到这里，也能想象到荣飞燕经历了什么，心中生出几分恻隐，破天荒的说：“你……若是没旁的事，便在这里住几天吧，和李沛一个房间。”

        “更早一些的时候，博罗国整个人间蒸发。”

        “这么多次，只留下一个幸存者，他说肇事者相貌不凡，没有左臂。”她顿了顿，“可惜他伤势太重，说完这话就死了。”

        “太刻意了，哪怕像我这样愚钝的人，也意识到这绝非自然发生。”

        “端王府的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