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番话，我怎忍心说出口？只有默默注视着她，掏出手绢为她去泪水。

        小绫着眼泪，又一次深深地鞠躬，随后，和妹妹一起离开了事务所——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离开前，妹妹的嘴角，似乎出了一撇难解的笑意——继而被她乌黑的长发所遮蔽。

        妹妹将一个圆形的挂牌交到我手中。

        「日复一日，注视着相同的方向，相同的天空，相同的风景，想象着某个影，从那个方向，那片天空，那隅风景中缓缓出现，走进，张开怀抱。」

        「餵，小绫小姐。哪有那么轻松的事情。即便是典当房，没有足够的资金也很难买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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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事务所时，她的脸上已换回平常的表情——可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和以往不大一样。

        「这……」对于女孩的问题，我说不出话来。

        「什么？」

        「好吧，我答应你，帮你去联系那男孩就是了。」

        「先生，请问，您等过一个人吗？」她忽然抽泣着问。

        「响？你是说邻居家的男孩？」

        况且，当初那一家人之所以搬走，明摆着不就是为了逃债吗？要是有钱的话，早就还了，何必等到今日？

        没有过太久，妹妹就回来了。

        她继续说：

        我看着被泪水濡面容的小绫，又看了看妹妹。

        「您或许无法理解我和托比的心情。」她蓦地笑了——苦涩的笑。「除了相信，我们已没有其他余地，不是吗？」

        小绫重重地点：

        「又是那个嬉士告诉你的？」

        「唔——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所有权发生转移，还清钱款也没有用……」

        「很可爱。」

        「你说都很可爱？」

        「响——他会想办法的，但首先要找到他才行。您能帮我找到他，对吗？」

        女孩呜咽着，像念咒语似地不停重复着相同的话语——不知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她自己。

        孩童时期的誓言，究竟有几分值得相信？

        我无言以对，这才发觉，小绫的天真与固执，是建立在何等无奈的基础之上。而「托比」对于她的重要，绝对不是一条物狗所能代表的。

        「都很可爱。」

        「怎样？」我问。

        如此看来，就算为了妹妹，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唔……原来是这样。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帮上忙。」

令我吃了一惊，「只要找到响，问题就能够解决——宅子也好，托比也好，都会得救的！」

        「真的吗？」小绫愣了一秒钟，继而又「呜呜」地哭了出来。看来，无论是伤心还是高兴，都能发她感的泪开关。如果有泪大赛这样一项赛事，这位名叫小绫的女孩能拿到首奖也说不定。

        「那就让响把房子买回来就是了！」

        「要感谢，还是感谢我的妹妹吧。」我笑，「一会儿，她会和你一起去看看宅子，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

        真是个又固执又天真又爱哭的女孩。

        妹妹点。

        「唔……」我思考片刻，又说，「暂且不说这个问题，如果我找到他，他就肯定会帮忙？」

        小绫没有回答，但事实显然如此。

        「先生……您能帮忙，我……我太高兴了。真是十分感谢。」

        「是的！只要找到他，请他还清借款，房子的所有权不就回到他的手中了？」

        「诶？」

        我长叹一声，清了清嗓子，说：

        「是的！」小绫的眼睛中闪烁着光芒，「搬家前，响曾向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一定会回来的。他说这里才是他的家，哪怕拼上命，也不会放弃这里。他——他是这么说的！」

        「托比吗？」

        「还有，我找到了这个。」她说。

        「可是，那个时候——你们还是小孩子吧？也许他是一时衝动，才说出这种话……」

        「不会的！」小绫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我，随后，又因自己的失礼而愧疚起来。她压抑着情绪，想要说什么，可眼泪再次抢先一步，涌了出来。「不会的，响——他是不会骗我的。只要能够找到他……只要能够找到他……」

        一向不动声色的黑发少女，此刻，竟出一种深受感动的表情。她站在小绫边，怜悯的目光楚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