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唯一的价值
意识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铅块,被强行从黑暗中拽了回来。
林野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
不是垃圾场里硌人的废铁,不是集装箱里生锈的铁板,也不是越野车上粗糙的兽皮,而是一种干燥、蓬松、散发着淡淡阳光味道的棉织物。
这是……床?
她有些恍惚地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细腻的床单。
在废土,这种没有任何辐射残留的纯棉布料,只有伊甸园里的贵族才配拥有。
但紧随舒适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剧痛。
“嘶……”
林野倒吸一口凉气,刚想翻身,全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一样发出抗议。
尤其是下半身。
那处难以启齿的私密地带,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肿胀感和撕裂般的刺痛。
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那是被异物过度撑开、暴力使用的后遗症。
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很冷。
明明盖着厚厚的被子,明明帐篷里的温度适宜,但她却在发抖。
林野抬起沉重的手臂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滚烫。
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嗓子里干得冒烟,像是吞了一把沙砾,连吞咽口水都变得极其困难。视线也是模糊的,眼前的一切都带着重影和不正常的色块。
发烧了。
林野心里一沉。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废土,生病往往意味着死亡的前奏。
这不仅仅是因为刚才那场惨烈的性事造成的撕裂和感染,更是因为她觉醒了“净化基因”。
身体在高强度的辐射刺激和基因重组后,加上过度的体力透支,终于彻底罢工了。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脏。
她现在躺在雷烈的床上,但这并不代表安全。
对于一个佣兵头子来说,如果捡回来的“工具”坏了,修不好了,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扔掉,或者……给兄弟们分食最后的剩余价值。
“醒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烟草味。
林野费力地转过头。
雷烈正坐在床边的旧沙发上,赤裸着上身,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他身上的血污已经洗掉了,露出精壮且布满伤疤的肌肉,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格外冷漠。
他看着林野烧得通红的脸,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类似于“心疼”的情绪,反而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操,身子骨真脆。”
他骂了一句,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了林野。她本能地想要往被子里缩,但身体根本使不上劲。
雷烈那只大手直接覆上了她的额头。
粗糙的老茧刮过滚烫的皮肤。
“啧,烫得能煎鸡蛋了。”
雷烈收回手,转身走到一旁的铁皮柜子前,一阵翻找。
“咔哒。”
一个精致的急救铁盒被打开。
雷烈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白色的药片,还有一支装着蓝色液体的玻璃安瓿瓶。
林野虽然头晕眼花,但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广谱抗生素和高效退烧药。
在荒野集市上,这一颗白色的小药片,能换一家三口一个月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