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了妆。本是清淡长相，脂粉眉黛也恰到好，并没盖去原本的秀致，反更添几分疏朗。

        “陛下宽和，臣侍怎能废了规矩。”毓铭微笑，手顺着动作便到皇帝肘弯里去，挽上了女子素手，不动声色便叫和春没了落脚之。

        啧，又是个不省油的灯，开窍了还不如不开窍。皇帝眼神在两人中游移两轮，这边由着毓铭挽了手去，那边却了和春的脸，“瞧见了，你陆哥哥可是不废规矩的。”

        “臣侍领罚嘛……”和春也抱了皇帝手臂到怀里，“别告诉太妃就行！”

        毓铭这才有了几分平素神色，爱怜般落了一眼在和春上，“长使纯厚，臣侍愿向陛下陈个情。”

        “喏，还不谢了你陆哥哥？”皇帝戳了戳和春腮上肉，“冲着朕撒有何用？”

        “陆哥哥说情是好人，也得陛下放臣侍一呀。”和春两相作揖，卖了个傻才算过去。他眼瞧着毓铭手指没骨似的进了皇帝掌心去也只装作不见，在另一边由着皇帝揽他腰肢，只作撒卖痴的样态。

        皇帝心下好笑。和春惯来如此倒罢了，谦少使从来都是一副恨不得避不见的，皇帝晓得他那点旧事也懒得理他。可这人也不知从哪转了子，更不知跟谁学了几招，也开始玩些后人的小把戏，损得很。

        这膳用得不安生。

        同和春一用膳是很舒服的，他吃得香，也不挑食，不那么顾及君王在侧的虚礼，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可是毓铭不晓得哪里学了一套贤良派，倒着皇帝也去守起虚礼来。两人一来一往，倒也没什么枪剑，不过是各献了媚态来罢了。

        只是皇帝要一碗水端平，不免倦怠，饭后茶水才落胃便有些昏昏睡了，同毓铭弈棋也有些心不在焉，还错失了几手棋出去，险些被截断了退路。

        “陛下乏了，臣侍叫人来伺候陛下安置吧。”皇帝掀起眼子瞧他，神色自若，端的是温文尔雅之态，只有眼底还有些愁色没能掩住。

        他在里算得是极不得的，入一年才得一回幸。可他平时那避之不及的样子，也难叫人有什么想法。若说这几日有何变故，也就只有亲眷入了一回……也不晓得他又听了什么，说了什么。

        “也好，收了吧。”皇帝了额角，谦少使正唤人，不防被皇帝拉到怀里，一时脊背还有几分僵，缓了两息才下来，“朕可没说要你去张罗。”她只在人耳侧笑，“还没问过你怎的要贿赂长宁了呢，月俸还余着么？”

        女子怀里只有些松烟味，一呼一间还带着些夏日温度。可毓铭一下被这话定住了，没了心思去调弄内室氛围，心下只沉沉地没了底，“臣侍是想见陛下了，也没甚旁的法子，只有叫长宁姑姑美言几句。”

        “哦……”食指尖顺着脊线下去，每过一节骨，少年脊梁便立直几分，直到脊背都僵起来，直地坐在罗汉床上，腰还有几分颤栗，“你给得太多了些，满满一荷包金豆子，想来你父亲进一趟贴补了不少。”皇帝声音懒懒的，带了几分玩笑，听不出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