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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莲(上)

        生活在花街,被情慾和金钱所蹂躪,有谁不想要温柔,有谁不想要爱情?只是因为这些都不是遍鳞伤的我们可以承受得来,所以我们从来都不会去争取。

        如果眼前有一条摇摇晃晃的木桥,彼岸就是幸福,哪怕桥下是地狱,即使会掉下去,任何人都会冒险往幸福扑过去。

        年轻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是与眾不同的,就像我妄想可以跟其他活在花街的人不同一样。只是后来才觉醒自己跟别人一样。多年以后再回,只怪当时自己太年轻。

        玉堂他太好了!要爱上他很容易,即使在不久以后被他拋弃,我想我也不会去恨他。

        即使过了很多年,我仍然记得这天他送了我一个布偶,而他自己也买了另一个跟我的凑成一对;我们一同去茶楼;我们一同看杂耍;我们……我们黄昏在九曲桥上吃冰糖葫芦……

        终于,我回敬了他的拥抱,我爱上这个用心拥抱着我的男人,儘我不知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那样的遭遇。

        他俯张口咬了一缺冰糖葫芦,黄昏夕照,他的影特别优美,他得意洋洋地笑:「好甜,跟你的滋味一样。」我垂下手,低着眸,他紧张地问:「有事吗?」

        不过我是不会主动询问他的,我害怕知得太多幸福就这样消失,只要他不要离开,而我亦可以安抚他……

        「我在你上找到一份渴望被爱的心。你的寂寞,让我深深着迷。」他一把抱住我,我一时手,未吃光的冰糖葫芦就这样掉到地上,「我跟你一样,我一直都活在一个权力与虚偽的世界里。所以,请你爱上我!」

        他被我的寂寞所引,我为他的温柔所着迷。

        爱上恩客并不是不被允许,只是爱上恩客,却是为男的一个大忌。因为在花街,最可怜的人就是堕入爱河的男

        「别怕。」他回这样对我说。

        这天,是我生平第一次吃冰糖葫芦,亦是最后一次,冰糖在我口中化的滋味我这一生也无法忘记。

        聆听着他悦耳的声音,我的手慢慢地举起,却又犹豫起来,没有回抱着他。

        「我究竟有什么引你的地方?」

        这样就可以了……这样就可以了……

        一直收在心底里的渴求被人一语破,曝在日光之下,简单的一句话让我看清楚自己。

        我看着他的眼,内心真的平静下来,他的手很温,我觉得那隻手蕴藏着很强大的力量,只要握住他的手,我的心里会烘烘的。我忽然变得不再害怕。

        有些时候,幸福就是指模糊不清的爱恋。这刻,我放胆去爱。前人的痛苦,后的犹豫,什么都没有所谓。

        我不是贤者,也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俗人,我会受到眼前的机遇所迷惑,我逃不过幸福的诱惑。

        心里有一把声音大叫不好,我看着九曲桥下河水反映着我们的影,我看到两隻野兽——是的,两隻受伤的野兽相遇,然后互相着对方的伤口。

        他跟其他恩客不同,其他恩客即使口里如何说我,但除了钱,他们什么都无法给我,就是因为玉堂与眾不同我才觉得害怕,因为我知我再与他相久一点,我可能就会爱上他。

竟然握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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