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匍匐在地，衣衫已被冷汗浸，眼里止不住逸出泪水。

        我愤恨地抬盯着他，见他一副胜利者的模样，万分气恼。

在下一刻刺穿他时，我却突然吐出一口血在地。

        我看着将碎魂丹递在我面前那一只修长却满是狰狞咬痕的手，没能忍住一口咬了上去。

        我心中已是又妒又气。

        怕是这样下去，不过一个时辰我将修为尽失！

        他垂着眼睫，面无表情。

        五百年前我亲自将他杀死，怕是这世界也连夜为他编写了一出多年后的复仇戏文。

        我别过脸，不愿再看他一眼。

        化神境九重的威压！

        看来几百年前的我终究是仍对他存着一丝隐藏的爱意，若重来一次我定要亲眼见着他被野狗啃得出森森白骨一绝后患方能安心。

        在毫无收敛的高境界的威压下我甚至听见自己骨寸寸碎裂的声音。

        在他少年穷困之时为他献上我作为富家小姐的赤诚爱意与万千家财，在他功成名就的路上黯然隐，最终他成为一方至尊修为高深莫测旁莺莺燕燕无数，而我消散世间，唯余孤坟荒草，偶有人提起，只轻声叹上一句，哦，那位尊主死去的原夫人啊。

        “哼，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上千伤痕皆拜你所赐，由你活着尝尝被野狗啃食的滋味，如何？”他起我的下巴，盯着我幽幽说。

        即使我有心窃取了他的天赋与气运，千百种奇珍异宝皆为我所用,十万个日夜勤恳修习从不懈怠，此刻在他面前连一丝反抗都不能。

        而一旦服下碎魂丹，任是什么千年万年一遇的极品骨也顷刻灵运全失，终其一生便只能形同废人，与修行无缘了。

        修长的指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摩挲得我的脸发红。

        “当年你为了踏入仙途在新婚夜杀死我，将我抛下荒渊时可曾想过今日会落入我的手中任我为所为？”

        成王败寇，并非是我偷懒懈怠朽木难雕，只怪这该死的天太过偏心。

        在既定的气运之子面前我渺小如蝼蚁，苦心孤诣谋划的过往皆成一场笑话。

        剧烈的疼痛蔓延全，我面色惨白却咬着牙不愿发出一声呻。

        竟是化神境九重......呵呵......

        我被他掰着下颚强制喂下了碎魂丹后晕了过去。

        即使是当下修为尽失，只要灵运犹在，刻苦修行，辅以奇缺的天材地宝，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登仙途。

        我如何能甘心这样轻易死去，但若要我向他卑躬屈膝摇尾乞怜去求一分生机，那比死了更屈辱。

        一片阴影自上而下将我笼罩，他蹲下来，伸出手将我的眼泪一一去。

        他伸手掰回我的脸，将一粒泛着微弱绿光的丹药递至我嘴边。

        “这才是属于你的真实的泪水。”他面容霜，嘲讽地笑了笑。

        他本就没有想过给我第二个选择。

        多年来的修行学识让我一眼便认出了这便是千金难求的碎魂丹。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你要复仇一剑杀死我便是。即使重来一次我也绝不后悔。”

        天何其不公！

        我牙口极好，又丝毫不留情，恶狠狠咬下了他掌间的一块肉，血腥气在瞬间蔓延至口腔。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我，双眸幽深，映出我狼狈的模样。

        “死不改，我早该知......”

        更令我惊惧的，是识海中的修为正在丝丝消散。

        凭什么？！凭什么！

        好狠毒的心思！

        明澄剑掉落在我的旁。

        “吃下它跟我走，亦或命绝此，你选吧。”

        这世界对我存着的微妙的巨大的恶意，难仍要我同原定轨迹一样乖乖沦为他的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