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北侧让她进了，自己又坐回陆明岚床边望着他发呆。

        不知何时，她终于陷入沉沉睡梦中。

        阿婆又：“这么多年，姑娘是一个对大公子这般上心的。夫人要是泉下有知，定会感到欣。”

        女人边哭边笑，好像已经沉浸到从前的日子里去。

        这下苏芷北倒不知怎么回答了。

        “婢说错话了，说错话了。”阿婆笑着泪，“姑娘心地善良，婢看得出来。只不过知公子有位贴心人，高兴坏了。”

        苏芷北若有所思地点点，：“我懂了，你去吧。”

        “你不是来扫地的？”苏芷北警觉。

        第二天，天光初现，有仆在房门外徘徊，脚步声把苏芷北惊醒。

        “是个二等丫鬟。”阿婆脸红，“让姑娘看了笑话。”

        “自从夫人去了，他才渐渐堕落到花楼酒馆里面，想必公子心里也很难受。”阿婆着衣角给自己泪，“姑娘对公子上心，可别看他表面不正经，其实是个孝顺乖巧的孩子。说句杀的话，府里真心爱护公子的人没有几个，姑娘对公子好，公子一定谨记在心。”

        直到苏芷北提醒她，等会儿送饭的丫鬟快来了，她才赶紧把脸上收拾干净：“婢犯浑了，居然说了这么多。这就不打扰姑娘，回西院了。”

        苏芷北想了想，问她：“你从前在许兰婷夫人那儿的什么差事？”

        两个女人并排坐下，望着陆明岚苍白的脸色，阿婆突然落泪：“大公子小时候也不是现在这般贪玩……他五岁写诗的废稿子，我如今房里还存着好几张，都是好的词句。那时候八文章、剑术兵法，公子没一项落下，连老爷都夸他才华横溢。”

        阿婆可能许久没见着能说话的人，又给她絮叨了一阵陆明岚小时候的壮举，说他下棋把自己的围棋师父堵得叁天吃不下饭，说他六岁写的藏诗在永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他跟许兰婷夫人亲密得很，那时候的陆府其乐……

        阿婆客客气气谢了。她从前应该地位不低，虽然现在只是个洒扫婆子，待人接物仍旧礼数周全。

        阿婆一边扫地，一边往床边瞟了好几眼，突然：“姑娘看重大公子。”

        “我没有存着那个心思……”苏芷北哑然。

        于是她起去开门，门外的阿婆拿着一把扫帚，磕磕巴巴：“我……我来清扫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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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芷北不咸不淡地点了点。

子，无论平时如何快活，当他受了伤，此时也只有苏芷北在陪着。

        她看看陆明岚，男人似乎仍旧没有好转。

        “婢有罪！”阿婆毫不掩饰，利落地跪下，“婢曾经是大夫人跟前的人，自夫人去了，一直被放在西院洒扫。如今听闻公子病了，自作主张前来探视。姑娘菩萨心，勿怪我冒犯之！”

        少女拉着他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暮色降临，也没有看见男人有一丝动静。

        苏芷北盯了她一会儿，看见女人手上厚厚的老茧，一衣服虽然整洁，却稍显破旧，不似作假，于是：“你愿意来看他，我自然不会怪你。地也别扫了，来这边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