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衔着酸臭的腐肉在草垛间穿行,不知是哪个房间的犯人用锁链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栏杆,宛如末日丧钟。
“殿下太过信任晚宁了。”
“恭喜你。”穿着囚服的男人低声朝她言语。
“是你值得。”
“我走?”男人虽是惊讶,脸上却再也看不出任何带有活气的波澜,“让我走哪里去?”
“楚国有楚国自己的出路。”苏芷北说
,“我们虽然有劣势,也有自己的优势。低等级修仙者数量庞大,若引导他们投入生产,效率比凡人高出不少。以仙养仙,岂不是比以凡养仙来得高效?”
“宗门世家。”苏芷北
,“他们手里的修仙资源远远超过国库,我们已经查抄了陈家与地藏门,收获颇丰。但若要长久发展,必定还要清理其他势力。你有兵权,
兼施也好,此事非你莫属。”
男人这才缓慢地站起
,肌肉虽已僵
,仍坚定地
起脊背,一步一步向牢房外挪去。
狱卒推开铁门,张望了一眼:“新王登基,大赦天下。萧池年,你可以走了。”
“上次你说你不想死,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真话。”苏芷北答
。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们可
不着。”狱卒大声喊
。
走出百十来步远,大地突然颤动,他猛地转
看向狱卒,狱卒下意识解释
:“好像是晚宁殿……是陛下下令让玄城重新降回地面――芷北殿下把王位禅让给她了。”
“国库中哪里有那么多灵药能兑现承诺呢?上到楚国下到平民,几乎都是一穷二白了。”萧晚宁问
。
此时,两位帝姬一同站在高台上,萧晚宁掰下印玺上的龙首,拿一
红线穿过,赠予苏芷北:“从今以后,见此龙首如见孤亲临。萧氏芷北,位列王爵,永不贬谪。”
“这样吗。”萧池年继续往外走,无论朝局如何变换,都不是与他有关的事情了。他偷来这太子之位几十年,还回去的时候原来并没有怎么不甘心,甚至,有一丝解脱。
苏芷北微怔,坦然接受。
萧晚宁回味良久,叹息
:“殿下深谋远虑,为何非要放弃王位?晚宁今日听完殿下一席话,自知难以企及,除了这一手兵权,实在无甚长
。”
从正德门出
的时候,他碰到苏芷北散了登基大典,正回云景寝
。
苏芷北笑
:“我的见解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想出来的,不敢居功自傲。而且有的人说起话来
是
,真正要
实事未必能行。我能感觉到,你是那个会
实事的人。”
苏芷北
“同时,我们还能发行国债,将无法及时兑现的承诺转换为远期,只要楚国不灭亡,总有解决办法……”
萧池年弯了弯嘴角:“是真话。谢谢你还记得。不过如今我众叛亲离,树敌无数,活又能如何呢。”
“怎么想到要放了我,就不怕我哪一天东山再起吗。”萧池年第一次心平气和,不带着任何情绪地与她聊天。
“爱走不走,不走我关门了!”
“真是苏芷北放我走?”萧池年再问。
“但引导他们放弃修仙,务农生产,并不是件容易事……”
楚国历史上唯一一次双王并立由此拉开序幕。千百年后,国泰民安,歌舞升平,她们的雕像被供奉在香火鼎盛的庙堂,世称“楚国双圣”。
歪歪斜斜的囚犯中间,只有萧池年一人端坐在
的稻草上,一尘不染,
后天窗的阳光投下,照亮他雪白的囚服与零散的鬓发。
“人的本质是趋利避害,作为楚王,你多的是办法。若一亩菜地一年收成换一粒低级灵药,楚国修仙者必趋之若鹜。”
牢房。
这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