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塘独立屋的玄关还亮着一盏灯。

        黎靖炜脱掉鞋上去，从厨房拿了瓶冰水，边喝边走到客厅，没有开灯，在黑暗里往沙发上一坐。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黎靖炜刚抬，整个一楼已经陷入了明亮之中。

        “兰桂坊那个女人是谁？你不接电话，她朋友不来，你们打算干什么？”

        黎婧灿径直坐在黎靖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熟练地翘起二郎，或许是因为在深夜，不复平日里的张扬格。

        但那咄咄人的狂妄骄纵样，倒是丝毫没变。

        她细白的手指间夹了女士烟，那姿态，像极海报里二三十年代的上海女郎。

        黎靖炜正在喝水，闻言，动作一顿，却没有作声。

        她只得又问：“那女的是什么的？”

        语气来得很陡。

        黎靖炜明显不想多谈，只是淡淡：“学生。”

        “……”黎婧灿听到弟弟这么说，皱眉。

        她宁愿对方是个女艺人或模特，那样事后还好打发。

        如果是那种爱情至上的寻常老百姓，她真担心对方以后要死要活地缠上黎靖炜。

        那可不好收拾。

        兰桂坊酒吧多，刚才黎婧灿和朋友在另一家五楼开趴，喝到已经有些茫，她去到阳台冷风想醒醒酒，不经意间就看到楼下街边的一男一女。

        这种事情在兰桂坊并不算新奇，等会儿随便找家小酒店才是正常程。

        她随意扫了两眼，并不在意，直到看见那男人离开时旁边的郭裕，她的酒才瞬间醒来。

        可她想再去寻那女孩的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这是在香港，到都是狗仔。Tracy才上传了你们去打网球的照片，你转就和别人在街上搂搂抱抱，现在自媒如此发达，被人po到网上怎么办？南城的事才过去多久？前两日邓太开船到外海办party，我也去了。她有意无意地给我提到Tracy下个礼拜就要三十一了，我听她的意思是希望女儿的婚事尽快定下来。她问我们怎么想，我说当然是好，Lester都在挑钻戒了。”

        后半句，她倾弹了弹快要掉落的烟灰。

        声音也轻了些，已然是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他们从小被李家收养，因为幼年经历坎坷，二人几乎可以谈得上是在颠沛离中相依为命，所以感情比一般兄妹都来得亲厚，黎靖炜对这龙凤胎姐姐，更是没有二话说，完全是当作妹妹来对待。

        再加上黎婧灿因为某些事情刺激，本在情绪上就不太稳定，旁人想到这些，只觉得这女人可怜又可悲，且考虑到她弟弟的面子，也就大多不会说些什么。

        不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至少在面儿上，几乎人人都是纵容，自然也让她说话、事没有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