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像是迷雾了眼睛，唐绵低了鼻子，她受不了自己的母亲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她很胆小，还是害怕的。

        摸摸荷包，只有那仿佛还是的手帕。

        “你记到，我是你妈！我承认，我有私心――但，你自己也冷静想一哈――我是不是在害你？”

        是为了一个丧偶还有个孩子，并且比自己大了近十岁的男人吗？

        准确的说，应该是，因为她内心满满的恐惧感，让她不敢在刘女士面前漏气。

        天还是有些亮，远远的，黑色西装袖下的指尖中忽显忽闪的光线，很像是那种照得人肤发的灯。

        刘女士看着她每一个举动，语气淡淡：“事情过了就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没得人敢把你咋子。但是，现在就我们两娘母――这件事情，你的所作所为，莫得脑壳，不冷静，不像是我的女儿，咋个看都是有问题的哈！你要么，自己纠正扭过来，不然，等到我到时候查出来，就不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唐绵不想再提这件事，随便扯谎：“我明天要去苏州，你不是要……”

        这件事，怎么说，怎么看，都是她唐绵的错。

        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唐绵便侧往中控台想摸支烟，找到烟，却没找到打火机。

        她没再接话，车厢又恢复沉默。

        她向来独立，跟刘女士的关系，从来没有过普通母女间的那种亲昵，印象里，更加没有刚刚那种对抗。

        她恨不得自己上得到罚，而不在这么的提心吊胆。

        她不能，也不敢。

        她的语气已经变淡，不想要激化这场不必要的争吵，更有结束的打算。

        烟瘾更是上来了。

        因为如果出了事情，她明白，电脑的主人，一样也脱不了干系。

        唐绵转望过去，刘女士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的另外一端。

        回到翡翠城把车停进车库，刚刚走出小区，想到附近馆子随便吃点东西当晚饭，她就接到詹阿姨的电话。

        唐绵抽了张纸捂住冰凉的鼻尖，扭将车窗升起。

        她的心揪着又放下的同时，眼眶，也莫名发红。

        是为了刘女士现在“亲密合作伙伴”的对吗？

        刘女士瞟了眼手忙脚乱明显心态不稳的唐绵，又将视线移回震动不停的手机，边回消息边说。

        语气和唐绵的激动比起来，很是平静。

        已经燃尽的香烟，被她按灭在两天才装的车载烟灰缸。

        唐绵觉得，如果这样说，以刘女士的格，可能会将她送到神病院。

        说实话，对刘女士，她是非常愧疚的。

        “唐绵，我警告你哈！你再用这种语气给我说话……”

        刚刚那几句非常冲的话，有赌气成分在，也有她的心里话。

        但是这种想法，只在她的脑海持续了几秒。

        唐绵降下车窗，瞬间不自控地打了个寒颤，将烟圈吐出去。

        听不出什么感情色彩，她停顿了一秒，没有等唐绵回答，将手机放回提包，下了车。

        所以面对母亲，她本没有底气。

        但是，她就是不到在刘女士面前服。

        “那你又是咋个对我的呢？……你喊我理解赵公子那件事，我理解了，也合了。其实，我很清楚你的想法。站在我的角度，我能的我都愿意帮你。但是，我也跟你讲了好多次了，我不喜欢这种方式……你又非要到我来，这个Philip又是啷个回事嘛？你这卖女儿的脸翻得比翻书还快喃？”

        “……”

        唐绵原本也想好好说，但是她不知应该怎么样，去好好说？

不要得寸进尺！”

        但是刘女士没有这个打算，唐绵听到她小声咳嗽了两下，让车厢内原本就不淡的烟味，变得更了些。

        “你不用着警告我！直接联系你们公司法务报警，该咋子就咋子！好不好？我无所谓！我有本事，我就想到了后果！”

        “你是在威胁我吗？”刘女士终于转看向她，也往驾驶室这边倾了些，语气在车厢内显得冰冷。

        过了怕是有一分钟吧，她听见“沙沙”声，刘女士也抽了支烟出来点上，然后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你那个脑壳，不要被别个卖了还帮别个数钱哦？”

        一路上，唐绵都心事重重。

        想到这里，刘女士最后的表态与警告也重新浮现脑海，唐绵深深呼出一口气，想要排出心中的一切消极情绪。

        “……”

        “……”唐绵抖抖烟灰，将扭向一边，不说话。

        她越过刘女士，在副驾驶前的手套箱里，拿了个打火机。

        面对刘女士对自己的质疑，她难能够实话实说――说拷贝资料，是为了黎靖炜吗？

        在天窗开启的低低机械声中，刘女士继续说：“你从小一直让人省心，我也没咋个过你，你是啥子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一天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唐绵胃里空落落的，心里又憋了事，总之就是非常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