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司机就已发言：“黎靖炜现在蓉城人谁不认识？宏盛明年肯定是蓉城税收第一大，政府都供着呢，拿出西门上本来修省政府的地给宏盛总，但就那块风水宝地宏盛都不买账呢。”

        蓉城司机，人人都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

        而“黎靖炜”三个字，足够让唐绵神起来。

        “我晓得宏盛为什么不搬。”

        这中年男人一脸神秘，还转过看了看后排三人。

        唐绵和他对视一眼，看着他的酒糟鼻和胡渣邋遢的模样，笑笑又将眼睛闭上。

        “人人都认识他，但我跟他交情可不一般。十多二十年前，我和他一块儿开过货车。”

        “他不搬，因为现在南门上的宏盛大厦，就是他一车一车拉的土石方。”

        司机瞟了一眼这中年男子，年轻小伙带上耳机不想再听那人牛，唐绵边的女孩子打着游戏没抬，三人都明显不信。

        那中年男人声音聒噪，唐绵无法养神，只得睁开眼看窗外。

        雨顺着车窗下，模糊了整个城市。

        副驾驶上的中年男子被忽视后不甘心地：“儿豁！那时候我和他一个车队。伙食团给的菜少，他都舍不得多拿三块钱跟我们出去点个小菜，就干吃白米饭。晚上睡觉也和我们一个屋，大通铺！早晓得他会发达，我当时说啥子都要傍住他的大。他回蓉城大笔投资，哪里是为啥子双城经济圈贡献哦，就是说得好听，面子话而已！那分明就是他自己的私心，我们中国人，讲究衣锦还乡嘛！”

        “他个地地的香港人，二十年前？人家大概是在太平山开跑车兜兜风，再去浅水湾赛赛船吧！在蓉城开货车？大叔，你有臆想症？”小伙摘下耳机，大概嫌大叔吵，有些不耐烦。

        那男人急了，扯着嗓门、面红耳赤地：“你们不要不相信！黎靖炜腹有差不多十公分的疤，那是他在工地跟人动手，受刀伤留下的。当时他龙凤胎姐姐跪在对方面前哭，求对方手下留情，我们都看到在呢！后来过了没好久，他那姐姐见人就炫耀他们上要去台湾！哪晓得？后看到他出现在香港新闻上面，摇一变成富二代了。”

        唐绵随意换了个姿势，看着那大叔说完还用手往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下。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了。他和他姐姐自小在李家长大，李家是什么家庭？怎么可能跑来蓉城讨生活，还台湾呢？他是再有个双胞胎哥哥，还是你眼花出现幻觉？”司机打断那中年大叔的话。

        “就是。”打游戏的女孩子终于把抬了起来，再一次组织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前排男人：“叔叔你不懂就不要乱说，也不准乱诋毁我老公。我只晓得他常年健有八块腹肌，哪里来的什么疤哦？”声音带着蓉城女孩独有的嗲。

        听到这句话，唐绵终于有了反应。

        她斜了那年轻女孩一眼，撇撇嘴，不动声色地往左边移。

        他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好不热闹。

        这么些年，她听过太多太多人讲黎靖炜，翻来覆去、版本各异的新闻曾经随时左右唐绵的情绪，搞得她心情非常不好，冲上去理论也是时有的事。

        现在想来，她去和路人争论，输了赢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