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绵刚脱了鞋，卫生间开了门，走出个中年女人，桶传来抽水的声响。

        她条件反地摸了一下脸颊，动作轻得像是什么灰尘浊屑。

        玄关灯光不是很强，唐绵已经取了眼镜，所以一开始没认出来这是谁，只是觉得眼熟，中年女人穿着一套红色睡衣，她瞧见唐绵回来，不再急着回房间睡觉，关心地问：“你们学校也真的是，搞到这么晚，是不是还没吃过晚饭？要不我给你点？”

        “绵绵，我不你。”刘女士没抬，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

        “不用了，舅妈。”唐绵出声阻止她：“我已经跟同学在外边吃过了。”

        庆化，是万宝在庆阳的全资子公司，而唐绵的亲舅舅，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

        “……”

        刘女士低拭岛台面上的水渍，她刚好立在一盏吊灯下，灯光倾泻在她脸上和肩，淡淡的光晕，使得她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强势。

        叶引打来一串问号，外加迷惑小表情。

，Charlie“啪啪”打字过去。

        唐绵看着中年女人进客房，跟着刘平去了厨房。

        她回问：“你怎么知的？”

        唐绵用干巾发的动作稍滞，她拿起手机，把叶引的语音重新听了一遍。

        洗了澡回到房间，已是晚上十点过。

        打开房门，她看到玄关整齐摆着好几双鞋子，有男有女。

        “黎靖炜有个银行行长朋友——”唐绵知自己刚才说的有些急，只好重问：“你是怎么知的？”

        “上个礼拜，庆化在庆阳的一个大工程项目被政府有关门紧急叫停。本来这个月中旬，银行那边要批给万宝一笔巨额贷款，结果现在银行迟迟不肯拨款下来，以上边手续缓慢为由一直拖着，这样下去，万宝可能会出现资金周转问题。”

        刘平知她要问什么，边拿起保温壶倒水边解释：“越南那边刚让人松一口气。昨天在公司，好几个董事就‘登门拜访’，对你舅舅颇有微词，我只当是这些董事不满你舅舅在庆安的一系列改革。今下午开会，才晓得最近公司出了不少事。”

        刘平穿着睡袍出来，中年女人见状，笑着说：“小妹还没休息？”

        唐绵了嘴巴，倚在中岛台上，等着母亲继续说下去。

        语气一转，变得严肃：“刚说那么多，都忘了最关键的——你可不能傻事啊！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宏盛，只有她李谢什么啊？比如就像那个郑恩怀……我一再跟你说找人要亮双眼，你绝对不能因为你妈妈而答应那边的要求，你跟那个人都没见过两次，他是什么样的格？两个人合不合得来？这些都是问题啊！怎么可能

        叶引发来微信，说是她这两天在香港出差，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

        “出来倒杯水。”刘平眉眼很淡。

        合上电脑，她弯着腰悄悄离开会议室，站在走廊尽的楼梯间，点上了一支烟。

        唐绵对“郑恩怀”这个名字有印象，但信息又有点码不实在。

        主卧的门突然打开。

        郑恩怀，中国香港人，1979年生，现任香港源丰银行行长。

        那边很快回复。

        叶引发过来语音：“这个时候，有熟人就好干活了。你们万宝，如果像黎靖炜那样，有个当银行行长的基友，又在银监会混得开，分分钟解决问题。”

        她顺手打开了搜索引擎——

        叶引用语音很快回复：“逛微博啊，你可以搜下微博名‘郑恩怀’，他现在也算网红，粉丝上百万，被称为最帅行长。不过，有个槽点，喜欢自拍。去年，他有一次出海，在微博上放了张自拍，有评论说，你后面那个背影好man好正点，他秒回那个粉丝，说那是黎靖炜啊！然后那条微博井了，我记得我当时也有转发。”

        唐绵看到Charlie发来的这条信息，忆起她从香港回到蓉城的那个夏末初秋。

        “我会考虑的，妈妈。”她说。

        唐绵礼拜三的晚上再回到翡翠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知，我也不想自己。我同样相信，这不是最好的路。但是——如果你需要，我会考虑。可坦白讲，我的心很乱，最后我会怎么，不到最后一秒，我自己都不知，所以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

        唐绵没开腔，只是扣紧了手中的水杯。

        唐绵缓缓松开手心，上面有黏糊糊的冷汗。

        “绵绵回来啦？”对方情地打招呼。

        庆阳，是A省著名的资源型城市，离省会蓉城有三个半小时的动车距离。

        唐绵说“没有”，紧接着跟叶引说起万宝遇到的麻烦。

        似乎已经过了很久了。

        而源丰银行，是香港最大的华人投资银行。

        夜里十一点半，唐绵都快要睡着，引子连打来十几通电话，静音原因，最后一通，她才有感应的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