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参止叫他第三声后，何曦麟才从以为自己是幻听的震惊中清醒，「止、止大哥……你怎么来了？」他瞠目结地看着依然着得合宜的西装、搭深蓝色长大衣的参止，朝自己从容走来，理直气壮佔据何曦麟旁的位置──就如同在公车上一样。

        内心正天人交战，等何曦麟回过神时，他听到贴在耳朵的话筒传来『喂，我是参止』的声音。

        何曦麟握着手机，嘴巴像是离水的鱼似的一张一合，半晌都吐不出半个字。

        是不是他只要坐在这里一辈子，他就不必去面对父母，也不用跟参止别？

        原来他认为即将抓到手的东西，本就只是一场虚幻。

        何曦麟今天没有去图书馆，他放学后就呆坐在公车站的候车亭里，在花岗岩成的长椅上，怔愣地看着一班又一班的公车来去。

        他的人生中有许多话都没有勇气说出口，这次亦然。

        上车就代表他要回家，代表他又要再继续扮演父母心中的乖小孩。

        不知所措的惶恐促他拨打那通电话。

        何曦麟双手交握，手心早已全是冷汗，他像是祈祷般低。

        「发生什么事了？」参止抓住何曦麟握到没有知觉的手，「你的手很冷啊，需要我再借你外套吗？呵，这次别弄脏了。

        参止会去找别的对象吗？反正他有女友了，对他来说，何曦麟只是个额外的娱乐，随时都能结束。

        就算他们了这么多一般情侣不会的事，他们还是一样……不认识对方。

        就算内心充满烦恼，何曦麟还是不争气地为参止宛若心电感应的举动红了脸。

        他张嘴，但要说什么？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情侣？不……他连参止工作的地方都没去过，也不知这个男人名字、电话与公司以外的资料。

        「嗨？有人吗？可以出个声音吗？」参止耐着子问了几句，接着似乎转跟旁的人说话。

亲切又迷惑人心的低沉嗓音。

        他匆匆拿出手机，按键式的传统手机，过去只有登录三个号码——父母与老师的。

        但是参止现在在上班，而且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烦？觉得他像个只会依赖大人的孩子？

        何曦麟把电话切断，将手机关机，进书包深，不愿再去想。

        止大哥，我想见你──

        至于何曦麟，他不想停止这个关係。

        「啊？那个……」他怎么知？总不可能有何曦麟的电话吧？还是……

        和他不同，听起来是一位开朗又大方的女。

        再十分鐘，末班车就要来了。

        「就算没出声音我也知是你喔，因为是你嘛。」

        在拿到参止的名片后，里多了一组没有输入名字的电话号码，但从未拨过。

        参止喊了几声，何曦麟始终没回应，光是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让他想哭。

        『好想见你……』

        他只知……参止有女友，然后每天在末班车的第四站上车，于终点站下车──

        就因为何曦麟正是这样没用的存在，才更不想让参止知他的私事。

        参止依然掛着他的招牌的人畜无害笑容，「你中午打电话给我不是吗？所以我就来了。」

        不上车，他就没办法见到参止……至少要跟的对方说自己接下来不会再搭公车－－

        不想回家、别当个坏孩子、我不要、听我说话好吗、父母是为我好、别帮我决定一切──

        他隐约听到电话那传来女的笑声，很甜美的嗓音。

        「小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