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经过的桥，被夜色熔铸，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车外的路灯暗淡，阴影交错变换，映得车内人影晦涩。

        然而凡是存在，必有痕迹。

        人世间最浪漫的爱情莫过于此：

        刹那间，时光匆匆后退！

她闭上眼，再睁开――

        她生淡漠，讨厌人群，总以旁观者视打量着事物，不免会忽略自己。

        突然间，一个匪夷所思的念掠过的脑海！

        哪里死了个人、哪里冲上来尸是老百姓最喜欢传播的消息。AI顺着各个社区、微博与贴吧的线索汇集、分析、整理……

        冷夜荒地。

        汪悬光冒出这么个荒诞的念。

        允许国内媒报的死亡新闻有限，除了车祸事故，便只有引起了重大舆情的。

        从齐淼到阿姐，这几个女孩子外貌并非一类，格各有不同。表演型人格、自毁倾向、戏剧谢幕这叁个标签只能概括死伤者。

        ……

        但在她面前呢？

        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仅有牵强附会的猜想。

        ――步桃是连环杀手。

        ……这两个杀人爱好者居然不是真爱？

        血红的夕阳彻底沉没，夜幕从地平线尽徐徐升起，四下凄冷阵阵。

        紧接着，一颗！又一颗！猩红的点光顺着大石河、琉璃河接二连叁地亮了起来……

        一尸。

        她立刻在手机上调出地形图。

        他是她们的救星，是风度翩翩的秦先生。

        通过历史天气、水速度、发现方位，AI计算后确认两尸被发现的时间范围，符合秦销出现在郝妈妈食堂的时间。而从河走向来看，还有更多没被石冲上来的，裹挟在拒河湍急的水中，最后无声无息地地汇入渤海湾。

        ――受害者盘点，少了她自己。

        有这么一个人，从千万绪中一路追查到此。

        他从不相信灵魂的存在。

        汪悬光压紧了眉心。

        车窗升了上起去，俊美的侧脸惊鸿而过。汽车尾灯闪烁两下，继而起步，悄无声息地离开烂尾楼群。

        车后座上的男人西装革履，矜贵优雅。不知盯着河边那影看了多久，他才轻声吩咐司机离开。

        隐去弯弯曲曲的街、公路和铁路线，只留下的河路径，错综复杂的线条瞬间清晰。

        也不认为爱情只是多巴胺与费洛蒙的产物，他更倾向与在物理意义上找到关于爱情的解释。

        恍惚间，仿佛惊雷轰震裂天穹！咔嚓――

        她是个例外？

        主要因为民众的心理承受能力相当脆弱，所以医疗剧不能见血，游戏把血改蓝。其次才是不论抢劫杀人，还是失足淹死，只要发现尸，就会给社会治安抹黑，影响当地官僚的政绩考。

        爱情的本质是认出对方。

        秦销靠着座椅，一手撑着下颌，眼底淬着笑意，眉宇间不乏满足与愉悦。

        2020年夏季，沿岸有六无名尸。其中四，是夜钓的钓鱼佬捞上来的。

        【标记出沿岸发现的尸】

        秦销是偏执的神病患，是疯了她亲姐姐的凶手，是从言语到举止无一不透着油腻与自恋的混。

        不步桃最终结果如何，秦销给她漂白了份。

        继而向AI下达指令：

        汪悬光蓦然抬，冰冷的眼底映出不远干枯的河。

        十秒钟后，一颗猩红的光闪烁！

        ――你发现了我，我认出了你。

        汪悬光立在岸边，畔风声阵阵，黑暗渐渐将她淹没了。

        汪悬光没有注意到，她后背一百米，有一辆黑色玛莎拉悄悄地停在烂尾楼的阴影里。

        然而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件事。

        包杜博雅在内，她们之间最大的共同点是秦销曾对她们施以援手。

        接着，她又疑惑了：秦销对步桃了什么，才会让一个职业杀手杀掉自己？

        ――这里是抛尸地。

        为什么……

        仿佛沿着前人的血迹，赤脚踩过碎玻璃，走到他面前，捧起他的玻璃面，亲手掉上面厚厚的蒙尘，仔细研读了每一条划痕，然后对他说：啊！果然是你。

        这种感觉像诗人所描述的奇异验：被神成人形之前，我们是并排躺在地上的同一块泥巴，拥有相同的质料。

        冉冉升起的楼板向下消失，郁郁青青从她脚下掠过，黄荒一寸寸浸染成茂绿，河岸边野草地而起，密密匝匝地随风摇曳。

        ――――――――

        只有这样，她才能那么干净利落地杀掉自己，导演出一场天衣无的嫁祸，狠狠地戏弄了现代法医与刑侦。

        那年夏天，步桃杀完人来到荒郊野外理干净。对秦销而言，则像接下夜班的女朋友，去附近大学城里吃个早餐。

        步桃必须是连环杀手。

        突然间，一阵冰凉的感，过后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