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王又不看他了，孙权的心却更快，他停下脚步，等广陵王转看他时，孙权抓住她的手腕喊：“嫂嫂。”

        绣衣楼眼线遍布天下，许贡、曹和刘辩的动作在出事前已经在她的案。

        那团团火焰因为兄长的死去，因为天各一方燃烧得更加炽热，让人无法直视。

        “广陵王请。”

        “有意义吗？”

        那点灯火终于消失，孙权呆立半晌，离开了原地。

        那个人已经死了不是吗？

        广陵王目光有惊疑。

        广陵王看那只手，男人的手大多类似，但时至今日已经很少有人敢这么拉着她。

        杀了人还要喝掺了血的酒，一嘴腥气和酒气凑过来要亲亲，广陵王一脸嫌弃但是嘴却是上翘的，最后在他嘴角轻轻一吻。孙策的眼睛便亮起来，明明好大一只的块，却往广陵王怀里乱蹭，的发磨蹭着脖颈和脸颊，广陵王知之后自己抱着那颗脑袋笑出了声。

        每个人都知，所以他们劝酒，在宴席上在酒盏后话里话外都是说广陵江东是世交，应该携手并进。

        或许是回到了故地，广陵王梦到了许多事，孙策那张脸在花影摇曳里，在月色下，在晨雾中，他眉目飞扬，明明是一代霸主，在自己面前连声音都要矫造作扭起来。

        这个世，孩子说些话，成材了那就是早慧，没成材那就是胡言乱语。以前都以为孙权是胡言乱语，如今他已经有许多威严了。

        强要了广陵王的子吗？这句话说出去都算个笑话，贞洁这种东西能束缚住广陵王她就不会北击曹西拒刘备，如今哪个不知她是一个女人，怀王曾是她裙下客，入幕之宾不知凡几。而且女人有了权力，又有几个敢对她说贞洁呢？

“你……”他们同时开口，一同响起的声音把两个人都吓了一。

        那双眼睛又移开了。

        他怕此去一别，再见不是刀锋便是生死两端，但如今说出口的却只能是嫂嫂。

        “你哥哥……算了，你们会恨我吗？”

        “你为什么这次不怎么看着我了？”

        死者长已矣，但永远横在那里。

        广陵王叹了口气，她抚摸着伤口下出的白骨，抚摸那个人的眉眼，反复厮磨过的薄。

        “夜已深，你也早点睡吧。”

        （2）

        广陵王轻巧抽出自己的手，她的蝉无声出现在她后，手上也提着一盏灯。

        这个世界很不讲理，但是人总要让别人以为自己讲理。

        以前的少年面目长开，眉间嵌了几丝纹路，这是忧思多虑心思深沉的标志。他发比其他孙家人鲜艳些，但他为人并不张扬，过去仿佛一直是孙策的影子，暗沉在角落。

        孙权被冷风一扑，才品出那些人那些话，但是又如何呢？

        如果他不是孙策的弟弟，广陵王愿意与他一场，但他是孙策的弟弟，他们之间最亲密的称呼是嫂嫂。

        他拉着那只手腕，哀哀低唤：“嫂嫂。”

        “仲谋，许多话我不必说，我上船那一句话你就应该明白了。你是孙策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

        但是在这里，那颗脑袋下面的却消失了，只剩下一颗腐烂的颅，半面脸都烂掉，那颗没有出声，漂亮的眼睛黑沉沉的，他看着广陵王。

        他们两个如今都是人主，到了如今这一步，孙权才知站在高，底下的人如何想如何，他都一清二楚。年少说的许多话，如今看来都是少年情思，也许对广陵王实属平常，但是人有几个少年时？又有几分少年情思呢？

        “你知了是吗？”

        孙权牙齿咯咯作响，但是手不敢更用力。

        “确实。”

        “那你能如何呢？”

        “你会恨我吗？”她还是问了出来。

        “如果我不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