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师兄，什么事？”

        斐望淮忙：“这不合适……”

        她觉得自己仁至义尽、问心无愧，斐望淮得到自己想要的，以后也不用百般讨好她，甚至不必有淡化关系的过程，称得上面。

        “暂时没有。”

        楚并晓眼眸明澈，从容：“往年入门课也有弟子提前结束，先一步跟随长老学习，这早有先例，你不必担心。你的能力摆在这里，又不是投机取巧，这才叫因材施教。”

        斐望淮：“？”

        楚并晓一怔，不好再强求：“好，那你先休息，要是有想法，再来跟我讲。”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跟他说？]

        除非有什么打乱计划，让她觉得承诺已无效。

        但他暂时没想出是什么事。

        他会来莲峰山，一为藏，二为调查楚在霜，确实不是来听课的。

        树叶缀满晶莹雨点，不时有两三滴落下，溅在黑白棋盘上。楚在霜着一枚黑子，抬眼看天色放晴，好奇：“不知我哥跟他聊得如何？”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无人角落。

        雨后，熟悉的池塘，熟悉的巨树，熟悉的弈棋。

        她跟楚并晓说完，便深感功成退，没再到学堂面。反正斐望淮达成目标，前面的话就算不得数，没必要遵守了。

        她又没来上课，这回不是逃课，而是彻底失信。

        尤其是肃停云，那是九叶修士，这不就送人？

        按理说，她会糊其辞，却不会背离承诺，可能不答应，答应就会来。

少，外人好像只看重修为。”楚在霜不敢草率决定同桌未来，她对修行没想法，但看他一向有主意，没准早有打算。

        修仙的非要教修魔的，这叫什么因材施教？

        那袋桂花包没被雨水打，如今还有热乎乎的，但很快就变得冰凉。

        昨日，他在修炼场跟她约定，按时出现在学堂，还能有桂花包。她当时欢欣鼓舞地应下，现在却不知所踪，倒让他白跑一趟。

        *

        霜白背影消失在走廊尽，斐望淮离去时步伐极快，好似山腰积压的厚雪坚冰，只消再落下一两树枝，就在无声中倾塌，酝酿出一场风暴。

        次日，学堂前淅淅沥沥，时不时有弟子踏雨进门。雾气蒙蒙中，斐望淮在门口驻足许久，他乌木般的额发被雨沾，目光在走廊上来回巡视，终究是没等到某人。

        “嗯。”

        “有理。”楚在霜眨了眨湛亮眼眸，思索，“最好还不是我出面问。”

        楚并晓若有所思，点：“原来如此，那要是两位掌门，你更偏向哪一位？”

        斐望淮独自坐在桌前，现在竟连笑意都无，回应冷淡得可以。李荆芥察觉他情绪不高，连忙一缩脖子，唯恐受到波及。

        小释识破她的摇摆不定，当机立断：[那你让他自己选。]

        *

        楚并晓：“你一向勤学好问，我一直看在眼里，入门课上就结束，我没什么能传授给你，不如早日替你牵线名师，免得耽误你修行进度。霜儿也跟我简单聊了聊，但她不知你意向如何，我就说找你问问。”

        他甚至都想好，等入门课结束，找一个无名的长老，能更好地隐藏自己。如果是厉害的高修，没准会识破他真，看出他将魔气化为灵气，潜在的风险太大。

        斐望淮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他本没有听课，还在思考着细节。

        斐望淮眉微蹙、嘴紧抿，深黑的眼眸泛起冷光，难得感到一丝不愉。他浑沾满雨意，挥袖进入温的屋里，一瞥旁边空的座位，随手将纸袋丢到书案上。

        “抱歉，我今日略感不适，想先回去歇息下。”他的长睫低垂，落下一小片阴影，在心底想好要找谁算账。

        “你的修为进益很快，有想过今后发展么？”楚并晓，“入门授课结束，就要拜入不同长老门下，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

        斐望淮不是仙门修士，有自己的修炼之法，白日跟随莲华宗修行，夜里倾听白骨老等人授课，指挥母后的旧发展势力，说实话四季无休连轴转。

        课后，斐望淮起，准备去抓人。谁料他匆匆行至门口，还没有踏出去，被人出声叫住。

        李荆芥疑：“在霜没来吗？”

        “望淮，稍等一下。”楚并晓抱起卷轴，“你跟我来这边。”

        片刻后，楚并晓开始授课，楚在霜都没面。

        事已至此，斐望淮哪能不知是谁的主意，他深一口气，闷声：“楚师兄，这件事于理不合，我还是按就班，在学堂听课更好。”

        当然都不可以！

        “这多尴尬啊，我能说什么，求他利用我？”楚在霜挑眉，“凡事都不能点破，还是隔个人合适，我哥出面更说得过去。”

        斐望淮方才还心不在焉，盘算如何抓捕楚在霜，现在神经骤然紧绷。他故作平静，随意地试探：“楚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