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细长空气剑凝聚，散左手边的雾，倘若不是有烟雾环绕，单用眼睛看不到剑刃。她的无我剑较单薄，但比兄长当初好一点，起码比匕首要长。

        楚在霜一刻都没懈怠，她挥手就斩断银丝：“你现在这样，跟你哥又有何区别，欺怕、恃强凌弱，村民不过是另一群巧儿罢了！”

        陆歌向前方奔去，楚在霜和李荆芥紧随其后。她望着黑蓝衣衫的女修，终究是忍不住开口。

        “大人？”

        世间的人或物，只要没沾染联系，割舍起来都不会可惜。唯有交心过的人、熟悉过的物，抛开那一瞬才恋恋不舍。

        “算了，无所谓了，或许他说得没错，是我天真过，真把谁都当朋友。”

        “你说你心里有怨，我当然可以理解，但杀光他们就能解怨吗？你曾经被他们所负，但其他村也负了你么！”

        陆歌不言。

        楚在霜起去追，质问：“是假的么？你白天说的都是假的？”

        “既然为善，为何要对村里下手，既然为恶，又何必虚情假意……”她睫颤动，“我不明白。”

        [成功了！]小释惊，[先聚气再凝剑，你的判断没错！]

        李荆芥：“我能看到了！”

        楚在霜一边出言提醒，一边握着无我剑，盯着前方的天宝鼬及雾，不由自主将左手得更紧，好似在拼命蓄力，想外放更强力量。

        眼前人正是白天扫墓的蓝衣女修。

        不知何时，内两个心转，以前不知真相时，她只会调动其一，现在却另有领悟，想使用灵气都要动，否则聚气难以平衡。

        陆歌脸色大变。

        剑刃应该能继续向前，就像父亲劈开湖水那样。

        “……”陆歌形微顿，脚步却未停下。

        白酒瓶、桂花糖、影人，既然她们注定为敌，为什么要聊那么久？

        灵气呼啸而过，来得猝不及防。

        “……”

        “没错，谁不想活得问心无愧，但有时候光要活下来，我们就已费尽全力，必须听从大人的话……”陆歌骤然回，甩出万千银丝，恼，“自然不了旁人太多！”

        无我剑驱散雾，直指正前方邪修。漆黑长袍刺啦裂开，出其中湖蓝衣衫，像绽放出的花。

        无数银丝搭上树干，试图阻拦二人步伐。

        陆歌咬牙：“出名门的你当然不懂，这是大人的命令，我也没办法，必须要遵从！”

        “为什么刚才不动手？你明明有机会，却又放过我了！”

        如果是陌生邪修，没倾听对方经历，或许二人早大打出手。但她知巧儿之事，听对方描绘过去遭遇，便无法简单将其视为任务上邪修，不再是虚无的形象，变得生动饱满起来。

        她们曾在树下交谈许久。

        什么妹妹巧儿，什么凄惨世，全都是假的，是她骗她的。

        李荆芥一怔：“你们认识么？”

        无我剑没有形态，但能开周围的雾气，父亲曾给她示范过。

        无我剑！

        一路追赶邪修，呼变得越来越急促，膛剧烈地震颤，似有小鼓在猛敲。

        不够长，这点远远不够，再往前伸展一些。

        陆歌闻言却没回，她两三步弹跃开，躲避天宝鼬一击，双手拉扯银丝向前去。原本的距离优势由于无我剑然无存，现在再不逃命，那就真被抓住！

        晦暗中，李荆芥并未察觉她左手动向，他如同无苍蝇，只能跟着同伴跑，迷茫地发问：“雾气是不是散了点？”

        李荆芥听其语气无波无澜，不由诧异地望向楚在霜。她欢悦活泼的神色褪下，略显柔和的五官绷紧，竟跟面无表情的楚并晓相仿，连话中内容都如出一辙。

        没准她真的错了，不该跟邪修谈心，也就不会进退两难，产生当下诸多烦扰。

        陆歌原以为拉开距离，莫名其妙感觉危机袭来，凭直觉向侧边一躲，半边子仍被击中，连面都裂脱落。

        想象跟天地为一，超脱于众生万物之外，只有住外来之气，才能随意延伸剑刃！

        “……”

        但超过某个临界点，心境竟平和下来，踏入无意识状态。

        楚在霜深一口气，她强压满腔情绪，面上却平静下来，厉声：“在下莲华宗楚在霜，据掌门击杀令，门内弟子一旦目击焦尸案邪修，不必手下留情，直接就地格杀……”

        楚在霜看清此人，颤声：“你是……”

        楚在霜不理解，她也想不明白。

        雾气逐渐稀疏，三人林间竞速。

        “我们再快一点，对方要逃走了！”

        她心下一狠，五指骤然紧扣，仿佛虚空一抓。无色无形的剑刃刹那间延长，好似一破空利箭，凌厉划开眼前迷障，直接穿过丝线隙，击中雾后的黑袍！

        [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