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厉的眉峰顿时一沉：“是你们少主让献来的？”

        殷威突然想到人族那些苍蝇似的名门才俊，想到那个该死的霍肃――

        况且，如今与这位明朝少夫人的婚事……

        吕总低小步快走过来，恭敬：“主子，那玉脂生，魔尊收下了。”

        褚氏，倒是不错。

        褚氏也在万禁平原边缘建了别苑，叫灵犀苑。

        殷威顿时放心下来，拿着那药瓶，听着那些真情实意奉承的话，再看恭顺的吕总，印象大变，瞧着顺眼极了。

        等等，少主！

        “虽还未办典礼，婚约却是早定下了。”吕总笑：“我们少主与少夫人青梅竹，缱绻恩爱，故而我们平日都是直称少夫人的。”

        “是。”吕总仿佛没察觉他瞬间森然的神色，仍恭敬：“陛下前往昆仑那日，我们少主与少夫人正好在昆仑，眼见着那日情景，知蔚小姐受伤，陛下必定担心，此药唤作‘玉脂生’，专治鞭伤刀剑伤一类的外伤，百无禁忌，起效极快，少主特意命开祖库取出送来，献与陛下，是钦佩感激今日陛下言举，仰慕陛下豪爽风度，愿为陛下解忧一二。”

        十九州氏族与宗门仙山许多习俗大不相同，比如婚嫁之事，仙门讲究侣合籍，一旦定契，一生一双人，一般非死生大事不会再变；但氏族传统，除了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后宅从来也都要再另纳侧室美妾，讲究开枝散叶、子孙后嗣昌盛，才是家族兴旺的标志。

        吕总笑着鞠一躬，目送殷威转往琼华殿去，才带人退走了。

        吕总心思转了转，大着胆子逢迎说：“玉脂生的方子向来是咱们褚氏珍藏，滋补柔，百无一害，任是再大的伤口一敷上也必定恢复如初，只如脂膏入肌理，肌肤光泽白皙尤甚从前，蔚小姐用了必定喜欢，定会记下主子的心意。”

子，一直在闭关养伤，族中诸事实际皆由少主掌，那少主他有些印象，是个清冷淡的青年人，样貌气质极是不俗，往常议事时也并不怎么说话，子冷淡，但在那群频频暗地怀鬼胎挑事的氏族大宗中，褚氏却是个难得安分老实的。

        褚氏少主……

        吕总沿着游花长廊往前，一路傍阁依亭、簇花置景，衣着素美的侍女们如蝶绕花枝翩然而过，往来禁卫皆沉容静肃，令行禁止。

        吕总绕过走回廊，面前豁然出现一片大湖，湖沿设水榭亭，亭侧悬垂的纱帘如水波浮动，亭内四五个侍女轻轻打着雀扇，披禁甲的褚毅一手按刀沉默守卫在阶上，阶梯往上的亭台，长衫半裘的青年侧站在围栏，姿清长，态慵懒，拿着一个小玄檀碟，正在慢悠悠地喂鱼。

        殷威怒火微滞：“你们少主已娶妻了？”

        主子脾淡漠，对那些凡俗美人无甚兴致，后院至今空空，但毕竟也到了这样的年纪，手握重权威震一方的青年王侯，总守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成婚的少夫人，偶尔恐怕也难免寂寞。

        吕总在褚无咎边多年，自诩隐约有些觉察，此刻不由心思浮动。

        ――

        吕总回了灵犀苑

        人族那群弯弯绕绕的苍蝇堆里，难得有这么识相的。

        “好了。”殷威摆摆手：“你回去，告诉你那少主，这药本君收下了。”

        既然有深爱的妻侣，便不会是对韵婷有意，看来是纯粹为逢迎他的，是他多心了。

        吕总小心抬起，觑着他面色。

        殷威一听，心里的猜忌与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自魔君在万禁平原建魔后，许多氏族大宗明里暗里在万禁平原周围建了行别苑，半是表示亲近，半是时刻监督这些大妖魔的动向。

        他家主子年纪轻轻，却有万般风度，站在那里，宽袖簪玉，清态风，是何等样的谪仙人物。

        褚无咎没有说话，没听见一般，继续不紧不慢喂着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