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看，三五成群也走了。

        褚无咎静静坐在席间，等众人散得差不多了，把手中最后一口茶喝完，才敛起袖子，站起来绕过席位，慢悠悠往外走。

        “贤侄这是往磐石殿去？”

        笑呵呵的男声从后传来，一个着暗金绣纹华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他衣着华贵，气势不凡，眉宇间自有一种大氏族的威严傲慢，正是当代王氏族长，王尧。

        王氏辖制乾坤界俗世十九洲中三洲之地，疆域广博、富庶沃，与褚氏、长罗氏等同为人族正赫赫有名望的大氏族，这次便是王氏与长罗氏率先共同主张，最先公开表示臣服魔君，才掀起诸多氏族倒戈妖魔界的风势。

        褚无咎转过，笑望着他：“王伯叔好眼力。”

        他穿着一云青色直裰交领常服，乌发玉簪，衬得面色恬和，玉骨清姿，素默敛，任谁瞧着，都是个不可方物的绝代人物。

        王尧看着他，心里一时也说不出是轻蔑还是忌惮。

        他是王氏的族长，自然清楚褚无咎的底细。

        当年褚氏原定的少主本不是褚无咎，褚无咎甚至连嫡子都不是，听说不过是褚岳那老东西酒后幸个婢女留下的贱庶子，只是不知怎的与沧川剑尊的弟子共服了生死情蛊，沧川剑尊疼爱弟子，着鼻子认下了这桩亲事，着褚氏给他改换面，生生让他成了褚氏的嫡长子，又了褚氏少主。

        氏族不像昆仑那些出世淡泊的宗门，比起单纯看重资质与心，氏族传承更重视血脉高低尊卑，门第嫡庶之分有如天堑。

        最初褚无咎坐上褚氏少主的位置，王尧是嗤之以鼻，一个小子，有那么三两心计，得到沧川剑尊的扶持，但那又如何？宗门与氏族截然不同，昆仑的手伸再长也不了氏族关起门来的家务事。

        王族长原本并不将褚无咎放在眼里，只当他不了多久就会被褚氏吃得骨不剩，瘸了残了，怎么合情合理死了也说不准，可任谁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连沧川剑尊都战死了，褚无咎这个褚氏少主还坐得稳如泰山――何止是褚氏少主，褚氏族长褚岳“病重”上百年了，整个褚氏及域下俗世几洲俨然全是他褚无咎的一言堂，权柄之煊赫甚至能隐隐压着他王氏一。

        王族长看着这个像敛尽春秋风华的年轻人，眼底生出深切的忌惮。

        风水轮转，莫欺少年穷，竟是他们所有人都低看了一蛰伏的虎狼。

        王族长笑：“不知什么时候贤侄与霍公子有这样的交情了。”

        褚无咎神色自然：“不必说什么交情，霍公子毕竟是昆仑首徒，对我等人族修士的意义不同其他，这个时候，我等更该齐心同力才是。”

        “贤侄惯来会讲理。”王族长夸一句，又似不经意想起什么，大笑：“也是，霍公子与贤侄媳是同出昆仑的师兄妹，按咱们氏族的话说，那可是侄媳的娘家哥哥，这样的姻亲，自然更是亲近。”

        跟随在褚无咎后的禁卫长褚毅心里沉了一下，浸出汗水，不由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