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完全愣住，恐惧又不敢置信看着他。

        褚无咎笑一笑，伸手为她拂去鬓角的碎发，那动作显得很是温柔

脖颈与白皙的锁骨，刚刚发育的膛，像春日发芽的花，隐约起伏出稚娈而优美的轮廓。

        但当年华逝去，连仅有的美貌都失去，枯败的不足以满足吠犬，为了维系这种生活，她被贪婪冲昏了脑，用出平生最大的胆子，选择献上她的儿子。

        他仿佛没看见屋中几个男人一样，陷入了某种旁若无人的回忆，忽而忍不住轻笑一下：“原来是回到了这里。”

        他声音轻柔，像一个孝顺柔和至极的儿子，他向她走去，女人却如面对洪水猛兽，往后蹭着地面后退，恐惧看着他：“咎儿…娘、娘错了……原谅娘，你原谅娘――”

        她曾经也是个美丽的女人，可是在这褚氏的锦绣高屋中，美丽是最不缺的东西，她没有足以承载野心与望的聪慧，所以一夕之欢后，她就被高贵的主人抛之脑后，像数不清无名无姓的女人一样，像柔弱的花在秋风中枯萎，碾落成泥，在不见人的角落，靠侍奉肮脏卑贱的吠犬，获得一些镜花水月般的虚晃快乐与微小特权。

        他慢慢环顾着周围好半天，站起来，向女人走去。

        一个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松敞开腰带，血红的肚贴着地面，像一还没褪完就被扒了的牲畜趴在地上全痉|挛还未死去，两个仆打扮同样被开膛破肚的男人仰倒在旁边，对面瘸了的桌子边，女人跌跪在那儿，脸上被溅的血像一狭长刀口，惊恐望着他。

        “这还是我自己从书里取的，是个好名字。”褚无咎笑：“我与您说过两次，可您总是记不得，也或许是本不在意，是不是，母亲。”

        女人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发癔症的疯子，但在恐惧下还是仓惶点，连声：“高兴！高兴！”

        “您活着的时候，总是很怕我。”他失笑：“其实那又何必呢，您毕竟是我的母亲。

        褚无咎轻声说：“它们帮过我许多，未来也许会帮我更多。”

        “我十分感谢您。”

        褚无咎的意识沉落进，他坐在桌边，慢慢环视向周围。

        “啊！”女人尖叫一声，像看见什么怪物：“九…九儿……”

        “我并不责怪您。”他说：“至少您给了我生命，给了我一足以承载天命的。”他顿了顿，忽而失笑：“还有一张好看的脸。”

        褚无咎看着她恐惧的神情，突然有点无奈的笑了起来。

        “它们很有用。”

        褚无咎静静凝望着她，像望着一场许多年没过的梦，他像是有些感慨，轻声说：“母亲，我很高兴能再见您。”

        褚无咎俯下，望着女人睁大的双眼：“母亲，您想我出人地，我的确出人地了，我修为已至化神，了褚氏的少主，统御几洲疆域，还有一位天真美丽的夫人，若有一日，坐拥这妖魔人仙千万里江山，统御三界主宰苍生，有了闲暇，我带她来祭拜您，您高兴吗？”

        他碰了碰自己的脸，像妖魔抚摸美丽的人。

        “我时常也会想念您，母亲。”他说：“这夜之后，没过多久，您就病死了，病痛缠油尽灯枯，寿尽而亡，我那时仍只是褚氏一个卑弱的庶子，没有滔天的本事寻来天下良药，留住您的命。”

        褚无咎垂眸，凝睇着女人满是恐惧扭曲的双眼，她被妆和血水汗水浸得一塌糊涂的面容，隐约仍能看出与他的几分相似。

        “是咎儿。”褚无咎耐心地解释：“咎，是错误、罪过；无咎，便是永无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