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刚松一口气，就听他接着说：“你对我的好，我知。”

显出一种并不健康的苍白,散着细而蜿蜒的青。

        “你醒了！”明朝一个激灵，睁大眼睛：“你好了？好了？”

        “你吵到她了。”少年摸着明朝的脸，又顺着摸到她覆着一层幼鸟般细小绒的耳朵，慢慢地抚，笑着说：“闭嘴，吧。”

        褚无咎看着明朝红着耳朵低下，呆呆又害羞的样子，他凤眸微微眯起，正开口要说什么，窗沿忽然一声尖锐的鸟鸣

        “……”

        明朝感觉脸颊耳朵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少年低垂的目光。

        …天啦呀。

        灰鸟愣了一瞬，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随即暴怒：“褚无――”

        “你醒了。”他从容把她耳朵的手收回去，薄微微抿起，便很自然地出一点笑弧：“对不起，你发压在耳后，我看你睡得不舒服，想帮你捋出来。”

        明朝赶紧去拉他的手臂，看他出的脸颊和手臂，那些黑色的血都消失了，他的肤光泽而温，虽然苍白，但再没有半分魔纹晦暗之气了。

        少年的停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目光扫到灰鸟一眼。

        明朝强装若无其事低下，耳朵却已经红透了。

        褚无咎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她藏在高大的树梢间，容貌秀丽，眼神清澈，好奇地往下张望，神容纯粹而柔韧，并不像褚氏与氏族那些嫡系贵女的倨傲猖狂，却自有一种名门弟子不可企及的清正气度。

        “褚无咎。”灰鸟尖锐地尖叫：“别仗着尊上看重你就张狂，尊上虽命我帮你，但他可不在这里，你一个小小人族，怎敢对我大妖无礼？！”

        一阵扑闪翅膀的声音，一只灰色的鸟收翼落在窗沿，血红的鸟眸倒映着房中的画面，背对着的少年微微俯，以一种糜.旎的力度抚摸着少女的脸庞，他低若有若无着她的眉鼻，似乎下一瞬，就会去吻下去。

        “如果有一天…”他凝视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清冷眼神竟隐约溢出几分魅态。

        师尊疼她，把长生珠为她结契，守护她平安，为了保护她，把长生珠的事隐得极为严密，如果知她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少年折损元放血，肯定会下山来把她押回去关禁闭！关个百八十年的那种！

        明朝才看见。

        之前的记忆一下回笼，她这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

        “唔…”

        少年面色没有一丝变化，他只是垂眸凝视着少女昏睡的面庞，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褚无咎站在那里，任由她像小蜜蜂一样绕着自己团团转，在她转到自己前的时候，突然握住她的肘臂。

        明朝脑子一片空白，她从没喜欢过一个人，也第一次会被人爱慕，完全不知什么反应，她很小的年纪就敢在两军对阵的高高祭台上拼命，可现在却只有手足无措，心脏砰砰。

        他轻声说：“我也能报答你，就好了。”

        少年像是被她逗到，他更深地笑起来，点了点：“嗯，我好了。”

        “我…给你吃了一些药。”明朝结巴说：“其他的，你就…就不要问啦。”

        “真好，真好…”明朝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你过来了，魔气消除掉，就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事啦…”

        灰鸟神色骤变，它瘦小的膨胀变大，稚弱的羽一瞬间甚至呈现某种坚钢骨的可怕寒光。

        明朝下意识把手收回来，褚无咎没有阻拦，看她抿紧手背在后，像防贼一样有点紧张看着他。

        是不是…她理解那个意思呀。

        少年看着她，说：“我不问。”

        明朝愣住了，被这种突来的亲密接惊得下意识后退，可少年却像什么也没察觉，只是握着她肘臂轻轻拉开袖子，出她血痂斑驳的手腕。

        明朝脑壳一激灵，那瞬间几乎已经幻想到师尊的脸色。

        少年眼神骤然划过一森凉的寒意。

        他眼瞳棕黑，凤眸长而优美，垂眸望着她，有种仿若贵胄般天生的清冷。

        他这么说话，这种语气……

        明朝呆了一下。

        明朝呆呆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灰鸟发出一声尖锐的刺鸣，竟然吐出冷笑的人声：“你原本想要的可不是她，怎么，你这就换个人了？”

        他……他…是在和她表达，思慕之情吗？

        她斩杀妖兽，安置灾民，小小年纪容色肃穆令行禁止时，是任何正统意义上高华的仙门弟子，现在却累得昏睡在他的床沿，手腕是被他咬出的血和痕迹，被弄成这样脏。

        少年微微地笑起来，慢条斯理地说：“送她来我边的，不正是你吗。”

        她把自己的血喂给褚无咎了！

        明朝突然听见鸟叫声，好奇看过去，看见窗沿一只小灰鸟。

        褚无咎静静凝望着她，慢慢伸手过去，抚摸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