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说，你算是一个妖、是魔、还是人？”

        随着他压低的厉声，气压骤然一凝。

        半响，少年终于抬起。

        出乎意料，他的神色竟无半分慌乱，是完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与从容。

        “尊者既然选择救我，不是已经确定了答案。”褚无咎说：“晚辈是褚氏子，是乾坤界正氏族子弟，是一个人。”

        这是衡玄衍想要的回答，但不是衡玄衍想要的态度。

        衡玄衍微微凝眉，望着少年，少年同样回视着他，又慢慢低下，以示谦敬。

        他毕竟还太年轻，哪怕有着超乎年纪的隐忍，但衡玄衍活得太久也看得太多了，他能看出少年眼底锋利的棱角和望，像一将要成年的幼虎，哪怕在更强大的长辈面前短暂地伏首，也只是一时的蛰伏，他的眼睛，挟裹着野心是在望着至高在上的王座。

        衡玄衍眉拧起来，他的神色渐渐变沉。

        衡玄衍当然见过许多野心的年轻人，他往往能报以宽容的态度，但不代表他愿意把自己的弟子许给一个狼子野心之徒。

        朝朝情柔善良，未来的良也该是个中正宽和之人，这个人选，衡玄衍本有些属意同在座下习剑的寒霜州。

        他是很喜欢寒霜州的，觉得这孩子沉稳正直，心纯善，虽有些木讷不善言辞，但他是老一派的典型长辈思想，觉得男孩子沉默寡言不算什么大病，反而更显沉稳能担责任，总比那些会花言巧语满肚花花子的强千百倍。

        衡玄衍是很愿意留朝朝在边一辈子，但孩子大了，大多总是好奇想尝尝相思情爱滋味，这个时候师兄妹俩便显出好来，两个小孩子青梅竹，人品又端方，再合适不过。

        衡玄衍一切都打算好了，谁想不过一次下山，突然冒出来一个褚无咎。

        衡玄衍垂眼看着跪在下首低仿佛温驯的褚无咎。

        这孩子，出氏族，魔骨妖血，天命加，又有这样深沉隐忍的心计与不甘人下的野心……

        明朝正在悄眯扒门。

        这么说吧，她怂她师尊，怂了又没完全怂，所以衡玄衍叫她出来，她就乖乖出来，但出来后，还是不太老实地想往里偷看。

        奈何衡玄衍老辣，直接下了结界，明朝耳朵都要竖起来，也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她扒住一边的门，瞪大眼珠子鼓溜溜往里瞅，透过那条细，看见褚无咎跪到了地上。

        明朝心一揪，他才刚受过伤，怎么能下床，还跪地上，地上那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