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娶她了。

        褚毅突然沉默。

        也或许比那更早，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察觉到他细微的不对。

        “大家帮我换衣裳吧。”她说：“就换我从家里带的衣服，找一件过来吧。”

        “王妃殿下，秦王妃没事。”褚毅艰难说：“…秦王伏诛，秦王妃受惊昏迷，殿下把秦王妃…接进中了。”

        有些事朝朝不是一无所觉。

        “怎么了？”朝朝生出不详的预感，她厉声：“我姐姐怎么了！我不是说过必定要保护好她！她怎么了？你说话啊！”

        他仿佛总对婷姐姐的动向感兴趣,当她和婷姐姐秋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的暗卫总会跟在隐蔽,在照料她的安全的同时，她不知,是不是也在隐秘关注着婷姐姐的信息。

        褚毅不忍心，低低回答：“秦王妃没有受伤，只是略受了惊吓。”

        但朝朝不是。

衣冠冢前磕，其实没想过杀秦王。

        他眼看着年少的王妃僵在那里，然后，那纤瘦的影，渐渐地开始颤抖。

        她没有出声，可那细弱的、小小的哽咽声，不知为何叫人特别不忍。

        秦王劫走婷姐姐那一天，她被他拉上背,看见了他望着婷姐姐的方向吐血。

        她的心太细腻，她的直觉太锐，能察觉最细小的苗。

        她着脸，衣摆蔫耷落在地上，慢慢往回屋里走。

        她没有再看褚毅，就慢慢走上台阶，走回屋里。

        “我姐姐怎么了。”她问：“褚无咎把姐姐接进，请太医给她治病吧。”

        朝朝直接要往外跑。

        褚毅跟着殿下，见过无数刀光暗影，但从来没这么绷着神过。

        这样也好。

        她和九公子了十几年的未婚夫妻,十几年，甚至比寻常夫妻更亲密熟悉。

        再忍不住，她整张脸皱起来，晶莹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一颗一颗，在布料上漫开。

        她的夫君喜欢她的姐姐。

        “……”

        “别叫我王妃啦。”朝朝轻声说：“叫我衡姑娘吧。”

        但皇权之争从来腥风血雨，秦王那样狂傲的人，宁死不服，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她讷讷出一声。

        朝朝怔怔看着喜床散落红枣桂圆，刚扯下的红盖就半搭在床，她摸了几下，坐下去，轻轻摸着上的嫁衣，

        褚毅看着年少的王妃突然低下，用袖子不断脸。

        “……”

        然后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第56章

        这样也好的。

        褚毅忍不住：“王妃…”

        她慢慢转过来，秀气青涩的脸庞无比苍白，她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说什么呀。”

        “哦。”

        “…终归是我对不起婷姐姐。”她是想扯出个笑来，但比哭还难看，她低下，小小的像是说给自己听：“这世上的理大概就是这样，因果轮回，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大家面面相觑，不敢安，讷讷应声，悄然散开了。

        那都是些并不突兀的、细微而隐秘的异样,如果换一个随大意的人,本不会在意。

        难他们误伤到婷姐姐了？还是婷姐姐被吓坏了？难她真的对秦王感情很深，激愤恨伤过度，一时想不开自己了……不会啊――不不不――

        “嗯嗯。”朝朝点：“那就好，那就好。”

        朝朝沉默了一下，点点，连忙问：“我姐姐呢，婷姐姐没事吧！你们绝不能伤她！”

        再也不会有机会穿了。

        “…也许。”褚毅低下，哑涩说：“秦王妃昏倒，殿下也许是怕您担忧，把秦王妃接进里医治。”

        朝朝抬起，对上无数双讷讷忐忑的目光，抿着嘴巴勉强笑了笑，她抹了抹脸：“没关系，我们赢啦，都没事了。”

        她瓮声瓮气：“我姐姐没什么事吧。”

        这一她亲手绣的、绣了好多年的嫁衣，

        “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