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扫劲敌，可我却守不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太平。”苍穆说：“我愧对师兄的期望，我愧为昆仑掌座、乾坤掌座。”

        清微长老哽咽：“掌座，您怎么能说这话，这是天意，您已经尽力。”

        苍穆摇，嘶哑：“先有天霜山，又有长阙宗，如今我们昆仑都被妖魔公然围困，我却无力带着山门反击，只能一再退让妥协，拖累满门清誉被人指指点点。”

        “昆仑立宗几十万年，再没有我这般无能的掌座。”苍穆长叹一声，一直锁眉沉重的脸上却竟慢慢出笑意：“我无能力挽山河，但天不断我昆仑，留我大师兄一命，给我乾坤正一条生路。”

        清微愣住，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渐渐变了声音：“掌门，掌门…”

        苍穆转过，却看向褚无咎，脸色柔和下来。

        “孩子，谢谢你来告诉我们这些。”苍穆说：“你的恩义，我们昆仑不会忘记，你是个好孩子，我要再拜托你一件事，等你回去，必定告诉明朝，她藏着这么大件事不告诉宗门，目无尊长、又无宗纪，实在不像话，本该按门规惩罚，但她襄助长阙宗的弟子，又有大功，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你告诉她，掌门不怪她。”苍穆轻轻拍一下他肩膀：“等这一切事了，叫她赶快回家。”

        清微再忍不住，哭喊出来：“师兄――”

        他下意识去抓苍穆，苍穆一把按住他肩膀，稍用了力气一推，清微踉跄着后退，眼看着苍穆毫不犹豫走进结界里。

        “师兄――”

        苍穆听见后凄厉的声音，他却充耳不闻。

        暴的灵压与魔气同时从笼罩，他放开周一切屏障，强大的灵光从内冲出来，与周围万千灵光为一，迅速合为壮大的力量，义无反顾压迫向漆黑的魔气。

        空气中有强烈的腐蚀声，苍穆面孔开始出血来，他艰难地拖起脚步，一步步走到冰玉榻旁，看着冰玉榻上熟悉的面容，一泪意瞬间冲上鼻。

        “大师兄啊，大师兄。”苍穆说：“师弟还能再见您一面啊。”

        “师弟无能，您该责骂我。”苍穆眼眶发红，又长长叹气：“现在不比咱们当年了，后生可畏，这世，我已看不分明了，天霜山的老宗主没了，长阙宗的伏昆大兄走了，我看清微发也白了，我们都老了，这天下，终将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明朝在扬州，在血罗刹手里，您自然把她带回来，也烦您将小肃带回来，还有韵婷，子不教，父之过，我这两个弟子，都有许多不好，但终究我养大的孩子，我心里舍不得，您比我会教孩子，烦您日后多看顾教导他们。”

        “师兄，您可一定要醒来。”

        “师兄啊，师兄…”

        血水渐渐涌满苍穆整张面孔，他呕出血，慢慢坐在榻边，仰望着天空，看见浩大的灵光爆凉渐渐压倒黑的雾气，像新一天破晓灿烂的光霞从天边亮起，渐渐压灭一切冰冷黑暗，天色渐亮，势不可挡。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苍穆终于慢慢出笑。

        他记得，许多年前，他继任昆仑掌座那一日，站在云天山巅，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