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严格来讲，那实在算不上美好的一天，尤其在琅琊密境里，把一切伪装的真相都猝不及防揭出来。

        ――

        “您真是说笑了，您怎么会不认得。”吕总连忙欠：“蔚姑娘您怎么来了？”

        虽然这个大婚的目的不太吉利，但大婚还是正经大婚，阿朝也没想弄虚作假，她抱着日历认真翻了翻，之后三个月每个月都有吉日，她拇指比划着，本来想直接选离最近的日子，但指尖划着，无意间划到最后一个月某个被圈起来的数字。

        吕总识相地躬后退，隐约听见蔚姑娘哽咽泣诉：“那时殷威向我求婚，我不愿意，我问你，是你说叫我以大业为重，你说你从不在意这些小节小礼，我才嫁与他，可这才多久，你、你就要与明朝师妹成婚了，你这是把我置于什么境地……”

        “蔚姑娘恐怕要留宿几日，我亲自督人好好伺候。”吕总低声吩咐旁边的侍从：“你们去给昆仑那边传个口信，就说主子闭关，这些日子请少夫人不必来了，免得空走一趟。”

        阿朝先放完她和褚无咎要大婚的消息，就开始亲手写请柬，先写给诸宗与各家氏族，最后写给魔君的请柬。

        元月二十八，是姑臧的建城节。

        深冬的季节，姑臧飘起雪花。

        这一天，褚宅门前驶来了一架低调素雅的兽车。

        褚无咎这么多年送给她许多东西，那些又贵又不实用的摆件就算了，他偶尔会送她小巧的物件，阿朝从没和他说过，但她其实会挑一些喜欢的有纪念意义的收起来。

        阿朝愣了一下。

        蔚韵婷没注意这些，她看着褚无咎，心内百感交集，张了张嘴，未语眼泪竟先落下来。

        这样想着，吕总定下了心思，不过就像他之前对长罗风玉说的，少夫人现在毕竟还是少夫人，他也不敢轻慢。

        她怔怔看着这个数字，记忆仿佛又回到那个繁华的夜晚。

        吕总心中暗叫糟糕，哪是什么恭喜，分明是蔚姑娘心里酸委屈，来讨个说法来了。

        吕总看得出，于少夫人那边、少主已经有意渐渐淡下来，这是一个意义重大的风向标。

        褚无咎冷着个脸正打算出门一趟，就看见蔚韵婷，他步子顿住，瞥了瞥她哀戚的神色，恐怕今日走不成了，把手里信纸折着收起来。

        “少主与明朝师妹要大婚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她说：“我是来恭喜褚少主的。”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吕总看着主子停下脚步。

        阿朝拿着簪子，发了会儿呆，莫名想到，这算不算她俩的定情信物。

喜。”

        这是两百年前那次姑臧夜宴，她们一起游街的时候他送给她的，工艺很糙，玉质却很好，阿朝那时以为他是从路过哪个摊位悄悄买下来送她的，但后来她才想到，没有哪家铺子会舍得把这么好的玉雕成这样子

        这话刚出口，吕总就知自己问错了，蔚韵婷柳眉蹙得更深，出带着苦笑的哀意。

        蔚韵婷看见褚无咎，便脱口而出：“褚公子。”

        ――这是褚无咎亲手雕的，送给她的。

        吕总迎送蔚韵婷进院，走进院子不久，便见主子往外走、手里还拿着一张折成几的信纸。

        吕总忙：“蔚姑娘，这里面都是误会，您先快里面请。”

        虽然蔚姑娘已经嫁给魔君、主子的大婚也在即，但那都是幌子，算不得什么，若是哪一日情蛊解了，恐怕这少夫人的位置，就要彻底换个人坐了……

        吕总一愣，没想到这才刚听到消息主子就急着出来哄人，吕总心里更立刻把蔚姑娘的分量往上抬了抬。

        匣子最近一颗，是他那次与阵旗一起送来的春碧玉戒指，她拿起来放到一边，又翻了翻，从匣子最底下拿出一细长的玉簪。

        吕总匆忙迎出来，就见车帘掀起，着白绒狐裘的纤细美人被侍女扶着慢慢走下车来，她素手把裘帽摘落，出一张比牡丹明月更美丽的面庞，柳眉微蹙，似带哀愁，看见他，才微微出笑面：“吕总，可还认得我。”

        ――

        显然主子对蔚姑娘是越来越上心了。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安稳和平和

        阿朝站起来，跑去把自己的储物袋拿过来，她从最里面的角落抱出来一个小匣子，一打开，出零零碎碎的首饰小件。

        吕总心里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