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进殿，所有人站起来，开始无声无息忙碌，侍奉茶水、摆放奏折，阿朝端着汤盅走进内殿，殿后屏风那的浴池中白雾般的热气已经逸散出来，帝王站在那里，微微阖着眼，内侍跪在地上轻手轻脚为其褪去厚重的冕服。

        阿朝使劲摇，脑袋都像要摇掉，她低下想跑，吕总又拉住她，这次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充满恐惧。

        和疯子是没有理可讲的。

        他没有说一个字，但那种居高而平静的姿态，已经让人不寒而栗。

        紧缚的革带松开，宽大的冕袍松敞，那些贵重威严的布料一层层坠到地上，鲛光摇曳照出一穿着单衣的愈发清晰的盛年帝王躯。

        阿朝被按在铜镜，额瞬间撞得青红，她脑子嗡嗡作响，神志却反而清醒。

        阿朝低着，把汤盅放到旁边就要退出去，但一只手拦住她，吕总用前所未有严厉的眼神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去为君王更衣。

        “陛下一会儿回来，你们当轻手轻脚，仔细伺候。”吕总压低声音，声音浸着寒意：“否则，今夜就是神佛也救不得你们。”

        阿朝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她耳嗡嗡在响，太重的酒气与甜香让她的胃像被一只手攥住，那是一种海水般涌来的生物无法抵抗的惊惧，酸水从咙冲上，她再忍不住痛苦地弯下腰去干呕，却在那一刻，她的腰被钢骨般的手掌生生箍住，她被提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被攥压在他怀里。

        内侍退开让出路，阿朝走到他面前，抬起轻微颤抖的手，去解他满绣金纹的玄黑革带。

        他不知喝了多少酒，重的酒气和着异香，远远几乎让人呼不畅。

        后紧紧压迫的躯停在那里，只有他心口

        他疯了，阿朝清晰地意识到，他疯魔了。

，吕总已经把宣室殿所有人召集起来，冷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一遍。

        她不能死，李熙送她一条命，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不能浪费在这里。

        她的眼瞳茫然，泪水无意识地渗出来，帝王恍若未觉，慵懒地眯起眼，他的眼睛已经变成血一样妖的兽瞳，兽类的从尾椎沿着人类的脊骨生长，他微微侧，鼻梁贴着她柔苍白的脸颊，缓慢地摩挲。

        “好疼…”她用从未有的细声音，低低地啜泣：“陛下，我好疼。”

        所有人跪在殿前，深深低着，不敢直视帝王宽大垂落的衣摆走过眼前。

        帝王垂着眼，静静凝视她濒临崩溃的模样，过了不知多久，他冷冷笑了一下，终于大发慈悲地低下，冰冷的轻慢贴向她张开的嘴，只是刚刚贴上，她就像抓住一救命稻草，急切地呼，在求活的本.能下汲取存活下去的生息。

        她这凡人的躯，只有一点最微不足的稀薄的灵气，他不需用一点力，就能把她碾得粉碎。

        她前所未有的清醒，前所未有的冷静。

        许多条长满密密绒的东西，卷住她脚踝，像缠住猎物的蟒蛇，不紧不慢而残忍地吞噬住她，阿朝张开嘴，大口大口试图呼到新鲜的空气，但涌进来的只有那些无孔不入带毒般浑浊的气味。

        那几乎把她活活撕开的狐尾倏然停住，挂在她脚上。

        阿朝僵地、慢慢地扭过，帝王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一线眼睫，偏过看着她。

        夜灯挂起，灯火葳蕤，帝辇仪仗碾过一路惨白月色，缓缓停在白玉阶前。

        所有人脸色都发起白。

        她低着，艰难地慢慢走过去。

        他当然可以不动她，但他为什么要忍耐，她多愿意去死，她抢着去死，她早就死了，再被他弄死一次又有什么不可以。

        阿朝没有任何选择。

        褚无咎冷冷地笑，眼中泛开一种癫狂快活的色彩，他抱着她，把她背对着按在巨大的铜镜上，狐尾巴一条条把她凶狠按在镜面，像钉住一只飞蛾的蜘蛛，他高大的紧压向她，在她耳边轻柔地低语：“多可怜，你还什么都没有尝过，别急，别急，在你死前，我都会给你。”

        阿朝感觉某种犹如实质的刺骨的视线落在背上，她第一次知，冰冷的眼神也可以发，像了油的火钳烙印在肤上，被的骨从两边裂开，出鲜红模糊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