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知他为什么这么恨她。

        他温柔贴着她，轻轻走她的泪水，说：“我没想过会有这个孩子，我从未想过怎样一个父亲，我很感谢你，感谢你把它带给我，把它带来这世上。”

        她其实知，他嘴上说着孩子孩子，可因为这是她怀的孩子，他才这样珍重而疼爱。

        他顿了顿，偏过看着她，看见她漉漉的眼睛，又温又柔，她像一小小的幼兽，依偎在他旁专注凝望着他。

        “别说了…”阿朝呜咽：“别说了…”

        这一刻，她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奢望，想这个孩子，要是真的就好了。

：“闭嘴。”

        “好了，别闹了。”他逐渐不耐：“别在这给我胡搅蛮缠。”

        君王用肉垫去拨她的手，她不放下来，手捂着眼睛抽抽噎噎，它张开嘴轻轻叼住她的手掌，像住一块脆弱的珍宝温柔地着，他的声音渐渐带出笑意，低低说：“等它生出来，我愿意你来教导它，我希望它更像你，如果能是个女儿，是我们的小公主，就再好不过了。”

        他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愿意慢慢说话。

        君王本已经被她缠得烦得不行，正要用尾巴把她拉开绑在床，就听见她这小小一声话。

        阿朝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扭抱紧他，脸埋进柔厚密的绒里，泪水从脸颊落下来，凉凉。

        “我就胡搅蛮缠。”阿朝像个大型布娃娃挂在它上：“你说，你最爱谁？你说你说――”

        她也知，他每次气疯了想杀她是真的，可每一次，哪怕他最暴怒的时候，只要她愿意稍微低一低，对他说一句话，他也还是永远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对不起，对不起啊。

        他爱她，远比显出的更深烈百倍，远比她对他的爱更歇斯底里、不可救药，他心里仅有的那些感情，全给她了。

        不知为什么，阿朝鼻子一下酸起来，眼泪吧嗒吧嗒落出来。

        声音一出，房间瞬间安静。

        君王：“……”

        阿朝不听这些，蹭过去，抱住它的大脑袋，过了会儿，在它又推她的时候，却忽然闷闷小声说：“我知你对我好。”

        “我是庶子，幼年在褚氏尝过许多磨难。”

        他罕见地与她刨白心声，低声说：“我的母亲早逝、临死前仍癫狂幻想以我攀附荣华，父亲凉薄、视我为傀儡，我这一生亲缘淡漠，我们的孩子，该比我们幸运，应该有清白的出、有父母疼爱教导，一生长乐无忧，别吃我们吃过的苦。”

        他是个偏激残酷的疯子，也对她有过这样那样的不好，可她从来不到厌恶他，因为她知，他真的爱她。

        铁石的心也会渐渐变，君王偏过，长长的狐吻轻轻蹭了蹭她脸颊，半响，气息柔缓下来。

        要是将来，她们真的能有一个孩子

        “…嗯。”他冷淡说：“算你还没混账到底。”

        阿朝抱着它脑袋，不吭声。

        他恨她当年自刎，恨她利用他的爱和愧疚胁迫他照看三界和昆仑仙门，他恨她……放弃他们的感情。

        大狐狸全僵，几乎冒出黑气，它凉凉剜她一眼，又趴下去，冷冷说：“老实点，再乱摸乱爬就把你捆床。”

        阿朝又去抓它耳朵：“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没话可说了，你心虚了！”

        “我听到了哦…”阿朝慢吞吞说：“你承认了哦。”

        “――闭嘴。”君王被她嘤嘤得烦不胜烦，爪掌肉垫推住她脑袋：“我爱你好了闭嘴！”

        他大概恨不能她杀了蔚师姐、杀了所有觊觎他的女人，不择手段地为他吃醋、争夺他，杀了他也不把他让给别的女人；他大概宁愿她那一剑.向他，宁愿她杀了他，宁愿情蛊拖着他与她同归于尽，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她自刎。

        她心里一遍遍无声地呜咽。

        “我就不，就不。”阿朝看这一套用，更变本加厉嘤嘤嘤：“你还凶我，你果然不爱我，我只是一个附带的，要不是有孩子你肯定早把我踹走了，我好难过，哎呦，我的心口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