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歌接过耳机，“谢了。”

        “嗯，那就好。”赵维枝已经走到门口，扣在腰间的帽子翻转过来，在推开门的一瞬间，礼帽再次带回了。

撵平每个褶皱后，乔清歌的脸完全变成了邱纷的模样——左脸被烧红的伤疤占据，眼睛里有浑浊的红血丝，完全不同的肉鼻子和厚嘴。

        “现在看起来，我们更像是天生一对了。”赵维枝摸摸自己方方正正的国字脸。

        赵维枝的影渐走渐远，最后化成小点消失不见，乔清歌心底突然空了一片，但很快一充盈的温填充进来，让她再次能够活力十足地面对一切。

        “乔女士，你已经很了不起了。”陈琛衷心地称赞她，同时接过了乔清歌送给伊尔的无线耳机。

        “知了，你快走吧，金中心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吗？”

        “天堂在医院里，你应该是第一次知，怎么一点也不惊讶？”贺凌峰将机车停在门口，意外地看着乔清歌平静的神色。

        陈琛却突然从乔清歌的眼中看出很痛苦的神情，这让他心底蓦然一惊，他几乎要以为乔清歌真的是女神一般坚强的人物了，现在才发现她也会害怕。

        魏明朝她伸手，伸出的那只手带着洁白无瑕的白手套，乔清歌握上那只手，在他的牵引下迈出了电梯门。

        “清歌，天堂很危险，遇到棘手的情况，千万不要撑，你知那个时候要怎么救自己吧。”赵维枝缓缓。

        “邱纷女士，欢迎来到天堂，我是天堂的理人——魏明。”是那个明长相的医生，他表情温和，言语亲切，眼镜片后的两只小眼睛此时正喜悦地放光。

        陈琛刚下车，乔清歌就把无线耳机掏出来拿给他，“我本来想亲自把耳机送给伊尔，但很可惜这次他没来，就请少将代劳帮我转送吧，记得嘱咐他不要因此太嘚瑟，小心乐极生悲。”

        赵维枝在临走时又把一个小巧的无线耳机拿出来，“最新款，高音质，里面有你所有的歌，还有和平世纪的三百首行乐曲。”

        “嗯，我走了，再见。”赵维枝把帽檐拿手压低，朝乔清歌点告别。

        “别逞强。”赵维枝拿出一瓶眼药水到乔清歌手里。

        傍晚，乔清歌骑上重机车驰骋，这次的目的地却不再是黄昏广场，而是医院。

        “没关系，我会永远给你亮着灯。”赵维枝伸手想去摸乔清歌的，却被她一下打下去。

        “明白，我们这就走。”

        “那你没眼光，”贺凌峰直接走在最前面，“我们这的人可都叫它天堂，人类的希望不就是繁衍嘛。”

        “再见。”乔清歌站在门前，也朝他挥手。

        “是送给伊尔的吧，他房间里还贴着你的海报，是你的小歌迷，不过，地下城情况特殊，这里全是你的狂热粉丝，万一他把耳机拿出去炫耀，铁定免不了一场争抢，情况坏点，你和陈琛的份会暴，他也会受伤。”赵维枝提醒。

        “三天后，我会来接你。”赵维枝最后对乔清歌嘱咐。

        “陈少将，我害怕见到天堂后，再也不想踏进地下城了。”

        “不过，我和你一样，都没眼光的。”

        “瞳孔摄像机，黄昏研究所最先研发的黑科技，”赵维枝把美瞳推进乔清歌睁大的眼睛里，“它比一般美瞳要更厚，对眼睛的压迫会更大，现在感觉很干很涩吧。”

        还很坦诚。

        “我知。”乔清歌抬起看到赵维枝时，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发涩。

        天堂藏在医院的最深，在这座地下城最深最暗的地方。

        “你可以从天堂出来后直接给他……”

        乔清歌眨眨眼睛，“还好。”

        “我第一次来这里，就觉得这是座太平间。”乔清歌。

        “我知，我也没逞强。”乔清歌把眼药水在手里抓紧了。

        “嗯。”

        “我会提醒他的。”乔清歌。

        “我会为自己留灯的。”乔清歌很自信地仰看着他。

        “贺队，你的任务结束了，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吧。”魏明对电梯里除乔清歌以外的人下了逐客令。

        电梯里的数字不断动，最后在负100的楼层停下，电梯门自两侧缓缓打开，乔清歌看到一片空旷洁白的世界，有个医生在朝他微笑。

        贺凌峰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闭合，在空隙间，他却并未如乔清歌所想般，嬉笑脸地朝她挥手，而是面无表情甚至是沉重地注视着她，一边的陈琛只来得及用眼神朝她告别。

        乔清歌白他一眼，想踩他却失望地发现自己没穿高跟鞋。

        “赵维枝，地下城可真黑。”